「珞珞，別騙我。」
簡單五個字，讓姜珞瞬間心跳如雷。
她猛地睜開眼，眼神慌亂，說話都開始結巴：「我……我騙你什麼了？」
司煜丞看著姜珞慌張的模樣，沒再繼續追問，緩緩收回手，神色恢復平靜，淡淡開口。
「沒什麼，寫吧。」
說完，他重新拿起文件，仿佛剛才的話只是隨口一問，再沒有多餘的動作。
可姜珞握著筆的手指都微微發緊。
她低頭盯著眼前的習題，腦子裡不停嘀咕：他是不是發現了？是不是知道我最近一直在學校偷偷織圍脖？
她明明藏得很好啊。
每次課間、午休偷偷織毛線的時候，林子鈺和陸樊都會輪流幫她望風。
只要看到司煜丞從樓上下來，或者朝著教室方向走來，兩人就會立刻悄悄提醒她，她每次都能第一時間把毛線和織針藏進抽屜，絕對沒有露過破綻。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往前過。
在她每天擠時間的趕工下，第二條圍巾終於完成。
有了第一條歪歪扭扭的經驗，這一條她手法熟練了不少，針腳整齊均勻。
姜珞還特意在圍巾的邊角位置，用的白色羊毛線，織出了司煜丞名字的縮寫。
明天就是司煜丞的生日了，這條圍巾，剛好趕在生日前完工。
為了儘快做完，姜珞這段時間白天上課，都會偷偷在下面織，課後所有空閒時間也全部撲在圍巾上，壓根沒心思寫作業。
所以代價就是，最新一次的月考成績出來後，姜珞的名次直接滑落了七名，跌到了二十多名。
拿到成績單的時候，她自己心裡也在打鼓，完蛋，今天怕是要挨罵。
終於熬到放學。
夕陽透過教室窗戶落進來，掃過桌面，同學們收拾好書包陸續離開，喧鬧的教室漸漸安靜。
姜珞小心翼翼地把織好的圍巾疊得整整齊齊，裝進提前準備好的禮品袋裡。
再小心翼翼拎著袋子，輕輕放進書包最底層，拉好拉鏈。
晚飯結束，姜珞心裡一直惦記著藏在書包里的生日禮物。
趁著司煜丞在樓下，沒人注意她的空檔，她輕手輕腳拎起書包，像做賊一樣踮著腳尖溜上了樓。
她徑直走到司煜丞的房間門口。
推門進去，房間的風格和他本人一模一樣，乾淨、簡約、冷清，沒有多餘的裝飾。
屋內陳設整整齊齊，書桌上的書本、文件分門別類擺放得一絲不苟，床上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連床單都鋪得沒有一絲褶皺。
她走到床邊，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把手裡的禮品袋塞到被子夾層里，又輕輕挪了挪枕頭，壓在上面。
放好禮物後，姜珞輕手輕腳退出房間，飛快溜回了自己的臥室。
沒過多久，樓梯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司煜丞上樓了。
此時的姜珞已經快速洗漱完畢，端端正正坐在書桌前，拿起筆假裝認真寫作業，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司煜丞推門走進房間，隨手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手裡還拿著未處理完的工作文件。
最近公司有緊急項目出了紕漏，他一直忙著對接整改，每天分身乏術。
哪怕晚上陪著姜珞，大多時候也只是安靜坐著處理工作，很少有時間像以前一樣給她講題。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司煜丞忽然抬眼，看向埋頭做題的姜珞，語氣平靜地開口：「這次月考排名多少？」
還是來了，姜珞握著筆的手猛地一僵。
她心虛得不行，頭下意識往下低了低，聲音小小的。
「呃……退步了一點。」
「多少。」
司煜丞微微眯起眼，語氣瞬間冷了幾分。
感受到他語氣里的嚴肅，姜珞腦袋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吶。
「二……二十三名。」
越說到後面，她聲音越小，幾乎要融進空氣里。
原本在中游靠前的名次，一下子跌出二十，對於A班來說，退步幅度很大。
司煜丞聞言，直接放下了手裡的文件。
紙張落在桌面，發出輕微的聲響，卻讓姜珞的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他起身走到姜珞身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俯身，低頭靜靜看著她。
沉默的氛圍壓得人喘不過氣，無形的壓迫感籠罩著姜珞。
良久，清冷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克制的怒意：「姜珞，你是不是很久沒挨揍了。」
他的臉色很冷，沒有半點溫度，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姜珞瞬間紅了眼眶，又委屈又酸澀，小聲辯解。
「對、對不起嘛……我下次不會了。」
她心裡滿是委屈，別人退步是貪玩偷懶，可她這段時間，明明是為了偷偷給他準備生日禮物。
司煜丞沒有接話，轉身從書桌抽屜里拿出那把許久沒用過的戒尺。
「把手伸出來。」
姜珞抬頭，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他，試圖撒嬌矇混過關，同時悄悄把雙手藏到了背後。
「別讓我說第二遍。」
司煜丞冷著臉，語氣像淬了冰，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知道躲不過去，姜珞只能慢吞吞伸出左手，掌心朝上攤開。
下一秒，「啪」的一聲脆響，戒尺落在掌心。
尖銳的痛感蔓延開來，姜珞控制不住地尖叫一聲，立刻縮回手，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在眼底，搖搖欲墜。
「規矩忘了？」
司煜丞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隱隱有些心疼，卻依舊沒有心軟。
「手伸出來。」
連續五下，每一下都實打實落在掌心。
姜珞細嫩的手掌很快紅腫一片，火辣辣的痛感持續不散，眼淚終於繃不住，大顆大顆砸落下來，順著臉頰不停滑落。
姜珞心裡又疼又委屈，恨恨地想：她最討厭司煜丞了！
懲罰結束，為了讓姜珞長記性，今晚的作業量直接翻了一倍。
姜珞憋著一肚子委屈，一邊掉眼淚一邊做題，不肯再和司煜丞說一句話。
偌大的房間安安靜靜，只剩下筆尖劃紙的沙沙聲和她偶爾壓抑的抽噎聲。
她就這麼硬撐著，一題一題啃完堆積如山的作業，一直熬到凌晨一點，才終於全部寫完。
身心俱疲的姜珞沒了耐心，隨手把筆往桌上一丟，連書包都懶得收拾，轉身走到床上，一頭栽進去，拉起被子死死捂住臉，縮成小小的一團。
司煜丞無奈輕嘆一聲。
他走上前，默默拿起她散落的書本和試卷，收好書包。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床邊坐下，手裡拿著一支消腫藥膏，低聲開口。
「手伸出來。」
被子裡的姜珞一動不動，假裝沒聽見。
司煜丞伸手掀開被子。
少女眼眶通紅，眼尾濕漉漉的，鼻尖也泛著紅，一雙眼睛正瞪著他。
他沒說話，主動拉過她紅腫的小手。
姜珞的皮膚本就嬌嫩，即便他刻意控制了力道，掌心依舊紅得顯眼，帶著淡淡的腫脹，看著格外刺眼。
司煜丞擠出微涼的藥膏，小心翼翼敷在她的掌心，指腹輕輕打圈按摩。
溫柔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原本憋在心裡的怨氣，其實在他上藥的那一刻就已經消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一點小小的委屈，彆扭地卡在心裡。
「姜珞，你已經高二了，不能再分心了。」司煜丞的聲音溫和了許多，滿是耐心。
「以你的基礎，只有進班級前三，才有希望……再堅持兩年，熬過高中，大學我不逼你了，好不好？」
姜珞抿著唇，默默聽著，依舊彆扭地扭過頭，不肯看他。
司煜丞也不強迫，替姜珞塗好藥，輕輕蓋好被子，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頂。
「早點睡。」
說完，他起身走出了房間，帶上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