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
姜珞和蘇果果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吃飯，餐盤旁邊擺著裴琳琳早上送給她的那罐手工辣椒醬。
蘇果果低頭瞥了眼玻璃罐，滿臉疑惑地看向姜珞。
「珞珞，你不是從來不吃辣嗎？怎麼突然帶了辣椒醬來食堂？」
姜珞立馬朝不遠處的餐桌看了一眼。
裴琳琳正獨自坐在角落吃飯，安安靜靜低著頭，格外不起眼。
她趕緊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小聲比了個噓的手勢。
蘇果果瞬間會意，連忙湊近身子，壓低聲音。
「怎麼了？」
姜珞快速小聲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包括裴琳琳家裡的難處，她媽媽被公司辭退的事，還有自己拜託司煜丞幫忙解圍的經過。
聽完之後，蘇果果瞬間恍然大悟，隨即擠眉弄眼，帶著滿滿的調侃。
「哇哦，這麼看來，某人以後要當啟丞集團的老闆娘了喔，說話就是管用！」
「呸！你瞎說什麼呢！」
姜珞連忙輕拍她一下，臉頰微微發燙，趕緊否認。
蘇果果愈發八卦，湊近盯著她。
「說真的，你到底喜不喜歡司煜丞啊？你們倆從初中就在一起，這麼多年了，誰看你們不是一對啊。」
這個問題，一下子問住了姜珞。
她垂眸扒拉著碗裡的米飯，語氣猶豫又茫然。
「我也說不上來。」
「談不上純粹的喜歡，也一點都不討厭。就是……習慣他了。」
這麼多年，從初中到現在，司煜丞貫穿了她整個青春。
習慣是件很可怕的事，好像這個人已經成了自己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可若是真的說心動，她又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尤其這人總是事事管著她，束縛她的自由，很多時候她又忍不住想逃離。
「哎喲，看來我們珞珞至今還沒開竅呢。」
蘇果果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樣，笑著打趣她。
兩人湊在一起小聲說笑打鬧，氛圍輕鬆。
沒人注意到，不遠處餐桌旁的裴琳琳，耳朵輕輕動了動，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蘇果果那句「姜珞從來不吃辣」，直直落進她心裡。
她下意識捏緊了手裡的筷子，指尖微微泛白。
原來姜珞根本不吃辣。
那早上她滿心感激送出的辣椒醬，對姜珞而言根本就是多餘的東西。
姜珞之所以笑著收下，還特意帶到食堂來吃，只是為了照顧她的情緒，不想讓她難堪。
裴琳琳垂下長長的眼睫，遮住眼底複雜的情緒，心裡五味雜陳。
她打心底感激姜珞願意出手幫忙，幫她家渡過難關。
可看著眼前這一幕，還是忍不住生出幾分羨慕和落差。
有些人從出生開始，就擁有別人一輩子努力都得不到的東西。
家境優渥，被人偏愛，性格開朗，無憂無慮。
而她，從小就要跟著母親背負外債，小心翼翼看人臉色，拼盡全力才能勉強守住讀書的機會。
人和人的差距，好像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大得讓人無可奈何。
……
時間不等人，高三的日子轉瞬即逝。
經過一整年的沉澱和努力，姜珞的成績終於穩定下來，已經穩居班級前五，基礎紮實，再也不用讓人操心。
司煜丞回來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
一方面是姜珞即將高考，他放心不下，另一方面，啟丞集團近期遇上了幾樁棘手的合作糾紛，需要他親自回來坐鎮處理。
身邊的朋友都陸續開始規劃高考志願。
林子鈺不止一次問過姜珞的目標院校。
所有人都默認，姜珞最後一定會跟著司煜丞，填報他所在的京都大學。
只有姜珞自己心裡清楚，她早就有了別的想法。
比起京都大學，她更喜歡氛圍自由，環境鬆弛的海城。
而且海城大學的舞蹈專業在全國都名列前茅，是她一直嚮往的方向。
她心裡悄悄萌生了偷偷填報海城大學的念頭，卻又無比糾結。
陸樊也看出了她的心事，課間悄悄拱了拱她的胳膊，認真問道。
「你之前說讓我幫你，但以你現在的成績，沖京都大學完全沒問題啊。」
「我再想想吧。」姜珞輕輕嘆氣，眼底滿是猶豫。
她太了解司煜丞的性格了，強勢、霸道、掌控欲極強。
這麼多年，他早已默認她會跟著他的腳步走。
如果他知道自己瞞著他，偷偷改了志願，放棄京都大學選了海城，一定會徹底暴怒。
她能想像到他生氣的模樣，也清楚自己這一步走出去，必然會惹得他徹底翻臉。
可她心裡又格外不甘心。
這麼多年都活在他的管束和規劃里，她也想為自己做一次主，想逃離他的掌控，過一次自己想要的生活。
距離高考只剩最後幾天，家裡的氛圍變得格外溫柔。
姜爸姜媽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事事順著她，生怕給她半點壓力。
這種過度的小心翼翼，反倒讓姜珞格外不適應。
這天晚上，林霜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進房間，輕輕放在她書桌邊，溫柔叮囑。
「珞珞，這幾天就別熬夜刷題了，早點休息，養足精神，高考才能正常發揮。」
「知道啦媽。」
姜珞點點頭，拿起牛奶小口喝著。
高考前一天，司煜丞特意從學校請假回來。
不管公司和學業有多忙，她人生最重要的這場考試，他一定不會缺席。
高考當天，三人一起送姜珞到考場門口。
進考場前，司煜丞抬手溫柔揉了揉她的頭髮。
「別緊張，相信自己。」
「嗯！我進去啦！」
姜珞用力點點頭，朝三人揮了揮手，轉身背著書包，從容走進考場。
三天高考轉瞬結束。
最後一門考完走出考場的那一刻，所有高三學生徹底卸下了緊繃多年的壓力，校園裡滿是歡呼和鬆弛的氣息。
為了慶祝畢業，班長牽頭組織全班聚餐，所有人齊聚一堂，鬧了整整一晚。
聚餐結束後，林子鈺卻神神秘秘拉住姜珞，死活要拉著她出去放鬆解壓。
兩人打車來到市中心繁華地段，停下腳步，抬頭看著眼前燈光閃爍的酒吧門頭。
看著裡面昏暗熱鬧，從未接觸過的場景，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緊張，不約而同地吞了吞口水。
「要……進嗎？」姜珞小聲詢問。
「進吧，反正我們已經也成年了。」
林子鈺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
兩人互相挽著胳膊，帶著幾分忐忑和好奇，小心翼翼走進了酒吧。
剛進門，震耳欲聾的勁爆音樂撲面而來，節奏強烈，燈光閃爍晃動。
嘈雜喧鬧的環境讓從沒來過這種地方的姜珞耳朵發脹，渾身都不自在。
店內服務員禮貌上前引路，帶著兩人走到角落的卡座坐下。
姜珞和林子鈺都是第一次來酒吧，從來沒有喝過酒。
兩人看著菜單上五花八門的酒水，最終都選了看著像普通果汁的低度果酒。
她們端正坐著，眼神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熱鬧陌生的環境，像兩個誤入大人世界的小孩，對一切都覺得新鮮又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