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珞腦袋暈得厲害,整個人軟乎乎靠在司煜丞懷裡。
意識是迷糊的,但本能還在。
她清晰察覺到,身前男人的氣息瞬間沉了下來。
那種熟悉的、帶著極強占有欲的危險感,密密麻麻籠罩下來。
酒意上頭的膽子瞬間消了大半,她不敢再亂鬧,乖乖窩在他胸口,小聲嘟囔著。
「不行,我喝醉了。你不能跟一個喝醉的人計較。」
軟糯的聲音帶著酒後的含糊,聽得人心頭髮軟。
司煜丞被她這副耍賴的樣子氣笑,無奈抬手輕輕拍了下她的屁股。
剛準備開口說點什麼,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拿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姜珞隨意掃過去的餘光,剛好看清了來電備註——溫苓。
就這兩個字,讓姜珞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大半。
剛才所有的醉意,一下子被冷水澆滅,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微微抬頭,怔怔看著司煜丞的側臉。
司煜丞沒有避開,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包廂環境安靜,電話那頭的聲音隱隱傳了過來。
溫苓的嗓音帶著獨有的嬌媚慵懶,聽不清具體字句,卻足夠讓人心裡發緊。
姜珞慢慢垂下眼眸,原本環著他腰的手,不自覺收緊,指尖死死攥著他腰上的衣料,指節微微泛白。
她聽不清兩人交談的具體內容,只能清晰感受到,司煜丞抱著她的手臂,力道在一點點收緊。
像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周身氣場越來越沉。
全程基本都是溫苓在說,司煜丞安靜聽著,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緒。
幾分鐘後,他淡淡出聲,語氣簡潔利落。
「好,我知道了,待會我去公司處理。」
短短一句話,結束了通話。
姜珞很識趣,默默從他懷裡起身,安安靜靜坐到旁邊的沙發角落,垂著眼,一言不發。
空氣一瞬間變得安靜又尷尬。
司煜丞掛了電話,轉頭看向沉默的小姑娘,語氣恢復了溫和。
「珞珞,公司臨時出了點急事,我先送你回家。」
姜珞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起身乖乖跟著他往外走。
回去的一路上,車廂里格外安靜。
姜珞靠著車窗,腦袋輕輕抵在冰涼的玻璃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夜景,全程沒有再說一句話。
司煜丞只當她是沒玩盡興,還在悶悶不樂。
他騰出一隻手,溫柔揉了揉她的頭頂,輕聲安撫。
「珞珞乖,這次先回去,下次我再抽空帶你出來玩,好不好?」
姜珞依舊沒有應聲。
她心裡很清楚,根本不會有下次了。
後天清晨,她就要徹底離開這座城市,遠赴歐洲留學。
一走就是三年,漫長又遙遠。
三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太多人和事。
或許等她再回來,司煜丞的身邊早就沒有她的位置了。
說不定,他早就和家世匹配、處處合適的溫苓走到一起。
順利訂婚、結婚,徹底開啟新的生活。
而她,只會變成他人生里一段微不足道的過往。
車子穩穩停在姜家別墅門口。
司煜丞送她回到二樓房間,習慣性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便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他抬腳走到房間門口,指尖快要碰到門框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姜珞的聲音。
「司煜丞!」
他腳步一頓,緩緩回頭,眼神溫柔。
「怎麼了?」
姜珞站在原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和側臉,心臟酸澀得發疼。
她攥緊手心,深呼吸了一口,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輕聲開口,帶著小心翼翼的祈求。
「能不能……不要去?」
不要去公司,不要去見溫苓,不要現在丟下我。
如果你現在回頭,如果你不去見她,如果你願意為我留下。
我就告訴你所有事,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這是她最後的試探,也是她最後的挽留。
司煜丞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短暫的遲疑後,他還是折返回來,快步走到她面前,微微彎腰,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裡。
他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語氣溫和耐心,細細安撫。
「是明天的記者會臨時出了點問題,需要緊急處理。珞珞乖,等我處理完工作,開完記者會就......」
他原本打算,等記者會結束,澄清所有緋聞,官宣戀情,然後就和她訂婚,徹底安穩下來。
可這些規劃,他還沒和姜珞細說。
他知道這段時間委屈了小姑娘,所以也想儘快解決這個問題。
姜珞卻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輕輕抬手,一點點推開了他的懷抱。
她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抬著清澈的眼睛,直直看向他,輕聲打斷。
「你要去見她,對不對?」
見溫苓。
司煜丞沒有否認,坦然點頭,指尖溫柔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
「嗯,有些工作上的事,需要和她一起商量對接。」
簡單一句解釋,徹底擊碎了姜珞心底最後一點期許。
她眼底原本殘存的微光,瞬間徹底黯淡下去。
所有的期待、試探、挽留,全部落入谷底。
她緩緩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遮住了眼底所有的酸澀和失落,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那你去吧。」
沒有糾纏,沒有哭鬧,沒有再挽留。
徹底的平靜,也徹底的死心。
司煜丞沒有察覺她眼底的死寂,只當她是小孩子鬧彆扭。
他俯身,溫柔地在她額頭落下一個淺淺的吻,語氣寵溺。
「乖乖在家休息,別胡思亂想,我處理完就回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開房間。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徹底消失在樓道盡頭。
厚重的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響。
偌大的臥室,瞬間只剩下姜珞一個人。
空曠、安靜,冷清得讓人心裡發慌。
她靜靜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看了很久很久。
幾秒鐘後,她忽然輕輕扯了扯嘴角,無聲且自嘲地笑了笑。
她早就該明白的。
在他的事業、人脈、權衡利弊面前,她的那點委屈、那點不安、那點捨不得,從來都不值一提。
他永遠有工作要忙,永遠有正事要做,永遠有不得不見的人。
剛才那句挽留,是她給這段感情的最後一次機會。
是他,親手錯過了。
既然如此,那就真的到此為止吧。
姜珞緩緩抬起頭,望著空蕩的天花板,在心裡默默輕聲道別。
司煜丞。
這一次,真的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