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確定要跟我打嗎?你年紀不小了,要是不小心閃了腰,我該怎麼跟姑姑交代啊?"
凌晨的體育場空曠得像一片被遺忘的荒原,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捲起地上的落葉和塵土。
兩輛車的大燈亮著,將這片黑暗撕開一道口子,光柱里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薄肆沒回答,只是脫下了外套,隨手扔在車蓋上。
他裡面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緊貼著身體,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發出幾聲清脆的骨節響聲。
裴妄挑了挑眉,也把衛衣脫了,隨手甩到一邊。
他裡面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臂和肩膀,年輕的身體充滿了蓬勃的力量感。
"儘管試試。"
薄肆衝上前,一拳直擊裴妄的面門。
裴妄反應極快,側頭躲過,但薄肆的拳風還是擦過他的顴骨,帶起一陣火辣辣的疼。
裴妄嘖了一聲,抬手擦了一下被蹭破的皮膚,看了一眼指尖的血跡,笑了。
「表哥,你下手可真狠啊。打人不打臉,你不知道嗎?」
「你會對我留情?」
薄肆冷聲道,又是一拳揮出。
這一次裴妄沒有躲,他迎了上去,一拳砸在薄肆的下巴上。
薄肆被打得頭偏向一邊,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抬手抹了一把,看著指尖的血,眼神更冷了幾分。
兩個人就這樣你來我往地打了起來。
拳頭砸在肉體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體育場裡迴蕩著。
裴妄一拳打在薄肆的腹部,薄肆悶哼一聲,但隨即反手一拳砸在裴妄的鼻樑上。
裴妄的鼻子立刻流出血來,他甩了甩頭,血滴濺在地上,像是暗色的花。
「你他媽還真喜歡打臉啊!」
裴妄罵了一句,抹了一把鼻血。
「你勾引我女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打你臉?」
薄肆喘著粗氣,又是一拳揮過去。
裴妄彎腰躲過,順勢一個肘擊撞在薄肆的肋下。
薄肆吃痛,後退了兩步,但很快又穩住身形,撲上來一把揪住裴妄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地上。
裴妄的後背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咳了兩聲,笑了笑:「表哥,你也就這點力氣了?難怪老婆覺得你無趣。」
薄肆的瞳孔一縮,一拳砸在裴妄的臉上。
「你再說一遍?」
裴妄每叫一次老婆,薄肆都覺得他在挑釁他。
「我說——」裴妄被打得偏過頭去,卻依然笑著,「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笑得比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多多了。」
薄肆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這句話釘住了一樣。
他真的有這麼差勁嗎?
都說愛會讓人自卑。
沈嫿找裴妄這件事,就讓薄肆開始懷疑自己了。
裴妄趁他愣神的瞬間,猛地翻身將他掀翻在地,反手一拳砸在他的嘴角。
薄肆的頭磕在地上,眼前一陣發黑,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一把抓住裴妄的手腕,兩個人在地上扭打起來。
「你知道她跟我說什麼嗎?」裴妄喘著粗氣,語氣帶著挑釁,「她說你太悶了,跟你在一起很無聊。」
「你放屁。」
薄肆咬牙切齒地回了一句,一拳砸在裴妄的胸口。
「她還說——」裴妄挨了一拳,卻依然不停嘴,「她說她喜歡我年輕,喜歡我有趣,喜歡我隨時隨地都能讓她笑。」
「你給我閉嘴!」
薄肆暴怒地一拳砸在裴妄的臉上。
裴妄被打得眼前一花,還咧著嘴笑。
「你看,你急了。你就是這樣,永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永遠覺得所有人都該圍著你轉。可沈嫿不是你的附屬品,她有自己的選擇。」
薄肆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話擊中了要害。
他喘著粗氣,看著身下的裴妄,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選擇了我。」薄肆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她是我女朋友。」
「那又怎麼樣?」裴妄看著他,嘴角還掛著血,「她心裡有誰,你比我清楚。」
薄肆沒有再說話,他只是沉默地看著裴妄,然後猛地一拳砸了下去。
裴妄偏頭躲過,一拳回擊,兩個人又扭打在了一起。
他們打到天邊開始泛起一絲魚肚白。
兩個人都掛了彩,薄肆的嘴角破了,顴骨上青了一塊,裴妄的鼻樑腫了,眼角也裂了一道口子。
他們靠在體育場的圍欄上,喘著粗氣,誰都沒有力氣再動手了。
薄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上全是血跡,分不清是裴妄的還是自己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天亮了。」
裴妄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薄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撿起車蓋上的外套。
「我回去給她做早餐。」
裴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還能做飯?」
「她愛吃我做的。」薄肆頭也不回地朝車子走去,「下次再打。」
裴妄看著他打開車門坐進去,又補了一句:「表哥,你臉上那傷,老婆問起來你怎麼說?」
薄肆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說:「不用你操心。」
他發動車子,駛離了體育場。
後視鏡里,裴妄依然靠在圍欄上,身影在晨光中漸漸模糊。
裴妄看著薄肆的車逐漸變成黑點,然後消失,不由得嗤笑了一聲。
嫿嫿,你看,只要你站在那就有人追著愛。
要是這次我不使一點手段,我怎麼還有機會站在你身邊一次呢?
這個世界就當圓我一次夢吧。
*
沈嫿起來的時候才早上七點多。
她起床洗漱完,穿著睡衣走出臥室,看到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煎蛋、培根、烤吐司,還有一杯熱豆漿。
因為上次沈嫿說醉奶,薄肆便再也沒有準備過牛奶了。
她看見薄肆坐在餐桌旁,正要開口,卻看到薄肆臉上的傷。
嘴角破了一塊,顴骨上青紫一片,像是被人揍了一頓。
她愣了一下:「你的臉怎麼了?」
薄肆早就想好了理由。
「昨晚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幾個宵小,跟他們打了一架。」
沈嫿皺了皺眉,正要再問,卻聽到廚房裡傳來一陣響動。
她轉頭看去,裴妄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臉上也掛了彩。
鼻樑腫著,眼角裂了一道口子。
沈嫿愣住了:「你怎麼在這兒?」
這兩人不會是……
裴妄看了薄肆一眼,然後沖沈嫿笑了笑。
「我早上來找表哥有點事,順便蹭個早飯。」
沈嫿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兩個男人的臉上都掛著彩,一個嘴角破了,一個鼻樑腫了,像是剛打完一架。
她低聲說了句:「是嗎。」
她坐了下來,拿起一塊吐司,咬了一口,面上不動聲色。
她在腦海里問001:【怎麼回事?他們倆打架了?】
001:【薄肆已經發現你和裴妄的事情了。】
沈嫿的動作微微一頓,但很快恢復如常。她咬了一口吐司,嚼了嚼,又問:【那他為什麼沒有找我?】
她還以為薄肆發現以後會找她對質。
001答非所問:【薄肆好感度目前為98,較之前有所上升。】
沈嫿差點被嘴裡的吐司噎住。
她放下吐司,端起豆漿喝了一口,壓下心裡的驚訝。
她萬萬沒想到,薄肆發現她和裴妄的事情之後,好感度不但沒有下降,反而還漲了?
這是什麼道理?
難道薄肆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她在腦海里問001:【你確定他好感度漲到98了?】
001:【是的。】
沈嫿沉默了片刻,然後默默想:
早知道這樣,她早就該故意讓薄肆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