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見過的,在上輩子。」
望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謝遙臣笑著說。
當然沒人相信這種話,左右人還想,這是什麼新型騙術?
然而趙翊又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說:「上馬車來。」
驚風一驚,「殿下——」
趙翊抬手,止住他聲音。
「來了!」謝遙臣推開脖子上的刀,非常積極地躍上了馬車。
還沒穩住身形,就被拽住衣襟扯了一把,謝遙臣毫無防備,一下子栽倒在趙翊跟前。
他愣了一下,倒也沒有反抗,任由男人的陰翳的氣息將他籠罩,扯著他衣襟,居高臨下地審視他。
趙翊極具壓迫感的目光一寸寸地將他看完,問道:「叫什麼名字?」
「謝遙臣。」
拇指指腹緩緩撫過他的臉,「成親了嗎?」
「……沒有。」
這個回答似乎令趙翊滿意,他唇角微微上挑了下,接著問道——
「那願意當孤的太子妃嗎?」
謝遙臣:「?」
左右兩邊的下屬:「?」
謝遙臣眨了眨眼,「你說什麼?」
「給孤當太子妃,怎麼,不願意嗎?」
這是願不願意的問題嗎!
「這是不是太隨便了點?你在路上隨便拉個人當太子妃?」
「怎麼會隨便?」趙翊眼神奇怪,盯著他,若有所思,手又不自覺地去摸他的臉,「大概只有你是不同的。」
謝遙臣一捂心口。
怎麼回事?帶著記憶重開他竟然還是輸了?才剛見面就說情話是不是過分了點!
他艱難地忍住心動的感覺,「還是有點隨便,我們才剛見面不到一刻鐘,互相一無所知……」
「孤名趙翊,當朝太子,年二十六,至於你,謝遙臣,沒成親。這還不夠嗎?」
謝遙臣:「……」
不愧是你啊,陸決明!上輩子才認識就要當男朋友,這輩子才見面就要娶我?
他心情複雜,「好像……夠了?」
趙翊滿意了,當即吩咐:「去,給父皇送信,就說孤選定了太子妃了。」
左右下屬風中凌亂。
不是,發生了什麼?這人不是疑似刺客嗎?這時間有半刻鐘嗎?而且這是個男人沒錯吧!
這個叫謝遙臣的也很離譜啊!他知道太子妃什麼意思嗎?竟然真就答應了?
但心中再多震撼,也不敢說出口一個字,太子的話,就是絕對的權威,一邊的太監總管福寶忙不迭領命。
趙翊這才握著謝遙臣的手,把他拉起來,坐在自己身邊,溫聲詢問:「太子妃家在何處?家裡有幾口人?都做什麼營生?」
謝遙臣:「……」
感覺這順序怪有病的。
「桃溪村,老謝家,我排行老二,上有一位大哥,下有一雙弟妹,以及一個收養的三弟。」
「家中老父是個木匠,不過大多時候還是種田為生。二老身體還算硬朗,生活也還算過得去。」
他一通交代完,然後催促說:「到你了。」
趙翊感到新奇,至今為止還少有人這樣自然地和他說話。
前幾天那尚書,他不過是友好詢問了句要不要試試他新得的寶劍,竟然就嚇昏過去了,一點不中用。
他剛選定的太子妃,竟然不怕他,意識到這點,趙翊心情愉悅起來。
於是他好脾氣地回答道:「孤家中情況也不複雜,父皇母后都挺和善,就是下面幾個弟弟和父皇那些後宮妃子中,常有人不懂事。」
「不過不是大事,將來你要是遇見誰讓你不高興了,直接捅死了事,父皇不會怪罪的。」
謝遙臣:「……」
001:「……」
謝遙臣:「我老公是真有病啊!」
他委婉地和趙翊講道理:「直接捅死是不是不太好?」
趙翊一愣,笑了聲,然後摸摸他頭髮,縱容地說:「沒事,要是覺得這樣不解氣,可以先關進地牢折磨個半死再殺。地牢就在東宮地底下,很方便的。」
謝遙臣:「……」
我是這個意思嗎?
「你身上是什麼味道?」趙翊突然緩慢靠近了他,在他領間輕嗅。
謝遙臣被弄得怪癢的,下意識往後退,卻被趙翊一下扣住了肩膀,那雙充滿戾色微微一眯,對他躲避的動作很不滿意。
謝遙臣不動了,有些無奈:「你聞吧,但我怎麼聞不到有什麼味道?」
他說著還抬起手來自己聞了聞。
「很好聞,很舒服。」趙翊聞著聞著,就靠在了他頸間,神態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孤有些困了,想睡一會兒。」他牢牢鎖住謝遙臣的腰,將他抱在懷裡,竟然就這樣閉上了眼睛。
不過片刻,呼吸就平穩下來。
謝遙臣怔愣,而後失笑,對著他,就這麼沒有警惕心嗎?
他輕輕低頭,看著那張冷銳的睡顏,想到001說他常年失眠,忍不住心疼起來。
靈魂綁定之後,雖然可以穿越同一世界,但由於不是宿主,陸決明不像他一樣可以中途過來,而是類似胎穿,要從一個嬰兒慢慢長大。
他現在才來,也不知道他在此之前吃了多少苦。
不過沒關係,他信守承諾,來和他相遇了。
謝遙臣輕輕地、悄悄地,在趙翊眉梢吻了一下,無聲地笑起來,眼底儘是溫柔。
馬車的角落處,看著這一切的太監總管福寶,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中。
他家太子殿下和這位謝公子真的才相識嗎?還是殿下其實早就悄悄把人養在外面了,剛才是在演戲驢他們呢?
但也不對啊,他從小就跟在殿下身邊了,從來都形影不離,殿下要真在外面養了人他不可能沒發現!
車架抵達山莊的時候,趙翊一下子醒了,剛睜開的眼眸里一片猩紅冷冽,看得出他平常警戒心很重,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將他驚醒。
驚風在外面恭敬稟報:「殿下,到了。」
謝遙臣掀開帘子往外面看了一眼,果然是那個距離桃溪村不遠的莊子。
他訝異:「這裡原來是一處皇莊嗎?」
趙翊喜歡他身上的味道,醒來了也沒有將他鬆開,仿佛一隻慵懶的獅子將他攏在爪牙之下,愜意地蹭蹭。
他簡短地解釋:「原來不是,但現在是了。」
001適時補充:「這裡原來是吳王家的產業,但是太子需要,皇帝就給徵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