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爺家既然請了你,難道還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情況嗎?用得著你特意裝點自己?而且你一個大夫是去給人看病的,什麼時候還需要爭奇鬥豔了?」
被一通說,柳舒面上有些掛不住。
他勉強地笑了笑,「是我想左了,二哥教訓得對。」
晚上,一家人齊了。
謝遙臣就說道:「爹、娘,我今天遇到貴人了,就是西邊那個莊子的主人。我運氣好得了貴人的眼緣,人家讓我去莊子上做事。」
「大概明天就過去了,我今天回來和你們說一聲。」
「啊?貴人?」
一家子都十分吃驚。
謝老爹和謝大娘都十分高興。
謝思卿腦子聰明,倒是想得多了一些。
「二哥,那貴人是什麼身份?好好的,怎麼會找我們莊戶人家去做事?」
「聽說是從京里來的,看著也不像壞人,就是想找個熟悉這邊的本地人,才讓我運氣好遇見了。」
聽他這樣說,謝思卿稍稍放心了些。
謝春暉以前念書的時候去鎮上待過,接觸過一些在這地方還算有錢有勢的人,知道那些人不好伺候,擔憂地囑咐弟弟:「給貴人做事小心些,要是不好做,就趕緊找機會回來。」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
知道家人都是擔心他,謝遙臣笑著一一應了。
倒是柳舒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吃過晚飯,對方就悄悄找到他。
「二哥,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什麼忙?」
「你在貴人的莊子裡做事,應該有機會接觸到珍貴藥材,如果發現天山雪蓮,能不能、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謝遙臣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要求過於離譜,以至於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幫你想辦法?怎麼想?」
當然不是拿錢買,天山雪蓮那麼珍貴,柳舒哪裡買得起?
所以這個辦法,說的當然是偷拿。
柳舒吞吞吐吐。
謝遙臣眼神冷了下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謝春暉謝思卿費心叮囑,就怕他惹怒了貴人會出事。
柳舒倒好,竟然主動來求他幫這種「忙」!
「我剛才應該也說了,那是從京里來的貴人,你就不怕事發之後給我、給我們一家都招來災禍?」
柳舒麵皮漲紅,吶吶無言。
謝遙臣又問:「你要天山雪蓮做什麼?」
「是劉老爺家的公子,我這兩天就是去給他看診,他的病有些麻煩……」
謝遙臣抬手打住,懶得聽了。
什麼劉老爺家的公子,恐怕又是主角攻!
為了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連自己一家人的性命都不放在眼裡了?不愧是主角受!
惋惜了下浪費的這點時間,謝遙臣轉身就走了。
謝遙臣本來打算明天再去莊子,但半夜三更,一家人睡得正熟,大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謝老爹覺淺,才響兩聲,他就起來開了門。
然後被外面的人嚇了一大跳。
「軍、軍爺?您二位這是……」
門口站著兩個冷麵侍衛,「我們來接謝公子。」
謝公子?
謝老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說的應該是自家二兒子,而這兩位應該就是莊子上貴人派來的人。
他本來想問不是明天去嗎?怎么半夜三更的來了?
但到底沒那膽子,只能急忙去把謝遙臣叫醒。
謝遙臣看到門口的侍衛,也是吃了一驚。
他匆匆和謝老爹說了聲,就舉著火把和兩個侍衛一起走了。
出了村子,才問:「發生什麼事了嗎?怎麼這個時候來接我?」
兩個侍衛欲言又止。
其中一個想到,謝遙臣都是太子殿下親口承認過的太子妃了,就如實說道:「殿下半夜醒了,睡不著,大發雷霆,讓我們來接您過去。」
謝遙臣:「……」
其實趙翊睡不著的時間多了去了,但誰讓他今天才在馬車上抱著謝遙臣睡了一場踏實覺?
這一到到晚上又被打回原形,他哪能受得了?心頭的暴戾比以往還加倍了。
想到白天是抱著謝遙臣才睡得那樣好的,他當然不願意委屈自己,立即就叫人過來接人了。
謝遙臣聽了,又是好笑又是無語,還有些心疼,「那趕緊走吧!」
山路不好走,又是晚上,走了半個多時辰才到莊子。
「驚風大人,謝公子來了!」
等在門口的驚風立即上前,「謝公子,快跟我來!」
謝遙臣被領到趙翊居住的院子,才剛靠近,就看到門口砸碎許多東西,福寶圓滾滾的身體縮在門邊,喘氣都不敢大聲。
看見謝遙臣,他眼睛猛然一亮,立即激動地喊:「殿下!太子妃來了!」
謝遙臣:「……」
這位公公,之前在馬車上不是還用懷疑的眼神盯著他嗎,怎么半天時間不見,叫他「太子妃」的語氣都這麼真誠了?
沒多做停留,謝遙臣直接進去了。
然後一眼就看到了衣衫不整、大馬金刀坐在床榻上的趙翊。
他顯然才發過脾氣,英挺的眉眼間滿是未褪的戾氣。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眼底一片駭人的血絲,對他伸手,啞聲說:「過來。」
謝遙臣急忙過去。
才靠近就被一把攥住了手,趙翊力氣大得他骨頭都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來不及抗議,就被拽進懷中緊緊抱住。
聞到熟悉的氣息,趙翊緊繃的精神終於放鬆,在他頸窩裡蹭了下,發出一聲微不可查的滿足嘆息。
「不是說會回來?孤要是不讓人去請你,你是不是就不回來了?」他抓著謝遙臣的腰,發出冷戾的質問。
謝遙臣:「……我走的時候好像和你說過,明天再回來。」
趙翊:「孤沒聽見!」
謝遙臣:「……」
人都這麼理直氣壯了,他能怎麼辦呢?
「好,是我錯了,可能是當時說得太小聲。」
睡到半夜被叫過來,他實在是有些困,打了個呵欠,拍拍趙翊手臂,哄道:「好了,歇息吧,不早了。」
趙翊也沒鬆手,抱著他往後一倒就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