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無聲一嘆,捏了捏明野的臉,「你是不是故意的?」
明野不回答,只是將手又伸到他面前,委屈:「老婆,痛。」
謝遙臣這才注意到他手心有幾道漆黑的痕跡,他一眼辨認出來是被符燒傷的。
「該,誰讓你亂動我陣法的!」
燒成這樣也不知道停手,依舊將他留下的符給毀了,這是瘋還是傻?
謝遙臣拉著那隻手看了看,給他吹吹,「過兩天就好了。」
「下次不許再這樣了,知道嗎?」又嚴肅地說。
明野其實什麼都沒聽清,但他點頭。
謝遙臣推推身上的鬼,「好了,起開——」
明野不樂意,將他纏得更緊了些,「老婆……」
謝遙臣無奈,只能說:「身上的陰氣收收,你要把我凍死了!」
還記得他剛剛說死了會直接消失不見,明野嚇得急忙收斂陰氣。
到底是鬼,即便是努力收斂了,謝遙臣還是感覺涼涼的。
不過現在這天氣,倒也能接受。
他拍拍明野,「好了,我要睡覺了,不許打擾我。」
折騰大半夜,他困死了。
「……你別壓我身上,哪個活人被鬼壓著能睡得著。」
只會做噩夢。
明野有些不開心地從他身上下去,從側面抱住他。
他幽幽地看著謝遙臣。
唉,如果老婆是鬼,就可以不用睡覺陪著他了……
001縮進小花被子裡,只露出一隻眼睛:「……宿主,他這樣看著你,你睡得著?」
謝遙臣睜開眼睛,扭頭,正貼上明野比牆還白的臉,鼻端是明野冰涼的吐息。
見他看過來,明野慘白的臉上還緩緩露出一個笑,表現自己的開心。
謝遙臣平復了下陡然加快的心跳,面不改色地將腦袋又轉回來:「看著怎麼了,這不挺可愛的嗎?」
001:「……」
半夜耽擱太久,謝遙臣躺下沒多久,外面天就亮了。
想起早上還有課,他直接起床。
明野也跟著坐起來,往謝遙臣背上一趴。
剛探出小被子的001嚇得又縮了回去,裹在裡面捻著新買的念珠小聲念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謝遙臣想笑:「有這麼害怕嗎?」
001發出不爭氣的聲音:「嚶。」
謝遙臣想了想,回頭小聲說:「你別趴我背上,這樣容易嚇到人。」
明野不甘不願地下去。
但他恨不得粘在謝遙臣身上,又緊緊貼著他在後面飄。
「謝遙臣,你在和誰說話?」陳小樂也醒了,掀開床簾,精神有些萎靡地問。
「沒誰,自言自語。你沒睡好?」
「睡不著。」陳小樂白著臉說,「我昨晚看到有人在群里發的現場照片了,一晚上根本不敢睡。」
那邊楊博學也起床了,謝遙臣就問:「什麼照片?」
陳小樂驚魂未定地翻給他看。
是有人拍的郭斌幾個摔在地上的照片,滿地的血,隔幾步躺著一個,看著十分嚇人。
怪不得昨晚看熱鬧的被嚇到尖叫。
明野趴在謝遙臣肩膀上,跟著欣賞了一下。
謝遙臣看過之後,有些走神。
不知道這幾個人能不能搶救回來,要是死了,對明野可不太妙……
正在念經的001回答:「暫時沒死,我看著呢。」
幾人住在四樓五樓,不算太高,下面又有花壇。
巧了,腦袋都摔在花壇里,腰以下在花壇外面。
昨晚都搶救過來了,沒死,不過癱瘓和殘廢恐怕避免不了了。
謝遙臣揚眉,「這麼巧?」
他回頭看了眼肩膀上的鬼腦袋。
明野見他看他,開心地在他脖子後面吹了一口氣。
謝遙臣:「……別鬧。」
楊博學忽然看過來,他眼下青黑,「你在和誰說話?」
陳小樂去了浴室,謝遙臣微笑,「和你有關係嗎?」
他和楊博學錯身而過,身上的那股涼意,讓楊博學打了個寒顫。
洗漱過後,謝遙臣準備去吃早餐,卻忽然接到班主任電話,說警察那邊找他,還要問他一些話。
謝遙臣對陳小樂說:「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等陳小樂和楊博學出了門,他就對明野道:「你在寢室等著我,不許亂跑。」
明野現身,從後面抱住他腰,「要和老婆在一起。」
謝遙臣耐心和他解釋:「你這事做得這麼明顯,今天警方可能會帶天師過來,萬一他們發現你怎麼辦?」
他安撫明野:「我很快回來。」
往門口走了兩步,他又回頭,看想要跟上來的明野,「聽話一點,不然不給你當老婆了。」
明野只得止住腳步,幽幽地看著他離去。
到了辦公室,果然,辦公室里除了班主任、兩個警察,還有一個天師打扮的中年男子。
001:「這是主角受的師叔,張危雲。」
謝遙臣一進門,張危雲就盯著他看。
在過來之前,謝遙臣已經除掉了身上的陰氣,倒也不怕對方看。
「張天師,怎麼樣?」旁邊警察暗示性地問了一句。
張危雲收回目光,說道:「這小同學目光清正,身上沒有孽煞之氣,不是他做的。去事發地看看吧。」
謝遙臣就這樣沒了嫌疑。
張危雲要去宿舍樓查看情況,謝遙臣不清楚對方實力如何,擔心對方會發現明野,也跟著回去了。
到了宿舍樓下,張危雲拿著羅盤轉了兩圈,慢慢皺起了眉頭,低聲道:「不應該啊……」
「什麼不應該?」
「這裡竟然沒有陰氣!」張危雲費解地說,「如果是鬼怪作祟,不可能一點陰氣都不留下,但現在竟然沒有,難道說那幾個學生出事是另有原因?」
謝遙臣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出門前他調整了下宿舍里的聚陰陣,現在看來效果不錯。
他正要往宿舍樓里走,忽然有人喊他:「小臣!」
謝遙臣回頭,看見了陸子謙。
昨晚明野是去找過陸子謙的,但陸子謙恰好不在學校,竟然躲過一劫。
「有事嗎?」他冷淡詢問。
陸子謙跑到他面前,「昨天你是不是在和我生氣?今天氣消了嗎?我表弟的實驗真的非常重要,小臣你再幫幫他好不好?」
謝遙臣直截了當地說:「不好。」
陸子謙有些著急,「小臣你——」
001:「別別別說了!你老公看見了!」
謝遙臣下意識抬頭,正看到六樓陽台上,探出來一張白慘慘的臉來,正陰暗地盯著他和陸子謙。
那邊拿著羅盤的張危雲驟然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