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謝遙臣在不遠的地方追上了秦芳。
他開口第一句,直接說:「我對賀硯山是認真的,是真想和他過一輩子。」
「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您擔心我和他被人發現,會和林楊一樣,被當成異類,受人唾罵,被人排擠。」
「但我和你保證,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再過不久我就能回城,到時候我帶他一起去大城市,不會有人議論我們這些。等到以後,我也有能力讓人不敢議論我和他的關係。」
「嬸子,我和賀硯山在一起,不是一時興起,我認真計劃過我和他的未來。我向您保證,以後一定讓他過上好日子。」
秦芳:「……?」
最後一句話讓秦芳卡殼了一下,讓她都忘了自己本來想要說什麼。
語氣是很真誠的,但聽起來怎麼怪怪的呢。
「這、我也不是貪圖硯山能過什麼好日子,只是,唉,小臣,你們這樣……別的不說,你家裡能同意嗎?」
謝遙臣思考了一下,家裡另外四口人,能管他的就只有他爸而已,而且老頭子話語權也沒那麼大。
就說:「他們都很開明,嬸子您不用擔心這些。」
秦芳愣了一下。
這樣?
理解秦芳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謝遙臣沒有多說,點到為止。
他一回去,賀硯山就問他:「怎麼樣?」
謝遙臣說:「問題不大。」
秦芳現在這態度已經比預期的要好了,只是要她接受,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讓她先緩緩吧。
兩人說完話,扭頭看賀奶奶。
賀奶奶瞅他們一眼,說:「以後幹什麼事,小心著些。」
說完,又叫賀錚:「小錚,把我鞋樣子拿出來,趁著白天,我多做幾針。」
淡定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養氣功夫,讓謝遙臣都嘆為觀止。
他進屋,沒一會兒端了幾杯茶出來,「奶奶,我自己炒的花茶。」
賀奶奶接了,放到手邊,見他還蹲在旁邊,穿過一針,嗔他一眼,「別蹲這了,你和硯山那伙房砌好了嗎?還不趕緊幹活去,再耽擱一會兒天都要黑了。」
謝遙臣彎著眼睛笑起來,說:「好,這就去!」
看著他腳步輕快的背影,賀奶奶臉上露出個笑容。
當前情況比預想中要好得多,但賀硯山實在太緊張他和謝遙臣的事了,於是砌牆的工夫,忍不住小聲說:「要是媽不同意怎麼辦?」
謝遙臣抬頭瞥他一眼,故意嘆氣,「不同意的話,也沒辦法了,到時候我只能帶你私奔了。」
賀硯山被他逗得無奈,趁著這邊沒人能看見他們,低頭又咬他嘴巴。
謝遙臣把他推開,「幹什麼呢,忘了剛剛奶奶說的,讓你幹這種事小心著些!」
「親嘴的是我們兩個人,怎麼就只要我一個小心著些?」
「哪次不是你親我的?」
一不注意就找機會啃他的嘴。
這時他口袋動了一下,是躲在裡面睡覺的001醒了。
自從賀硯山知道了它存在,它就不愛待精神海了。
扒著他衣服口袋爬出個腦袋來,001扶了扶自己歪掉的花環,問:「我的獎勵呢?」
它這兩天奉命盯著林楊,可累死了,不僅看見了林楊的傻逼,還看見了徐京墨的牛子,眼睛受了很嚴重的工傷。
謝遙臣摸摸它小腦袋。
「砌牆呢,之後給你,不會忘了的。」
應對完它,謝遙臣又和賀硯山說:「別想那麼多了,嬸子看著是個願意接受新事物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很愛自己的孩子。
之前賀硯山騙她說自己不行,她第一反應都不是後代,而是害怕自己的兒子找不到伴,要孤獨終老。
「她會接受的。」謝遙臣說。
不過繼續做秦芳思想工作也是必要的。
於是幹完活,謝遙臣把賀錚拉了過來,「小錚,你做貢獻的時候到了。」
賀錚:「……」
他認命:「要我幹啥?」
……
秦芳這兩天對著別人都是強顏歡笑,做事老走神,時不時就想嘆氣。
她想七想八,有時候想,謝遙臣怎麼不是個姑娘呢。
緊接著又反駁,這要是個姑娘,這麼好的條件,她兒子也配不上啊。
又想,賀硯山這個狗東西,小時候不是總念叨媳婦嗎?怎麼長大了給她找個男孩子?
她實在想反對,但又擔心賀奶奶說的,強迫兩人分開,賀硯山真會孤獨終老。
但要同意,一時又接受不了。
心裡亂七八糟的時候,賀錚和她說:「媽,我看書上說,這種是天生的,我哥他就是喜歡男的,不是我小臣哥,那也會是別人。總之不太可能是個姑娘。」
「什麼?」秦芳微微變了臉色,「你在什麼書上看的?」
這個賀錚哪知道……他嫂子告訴他的。
「我在學校跟別人借的書,反正上面是這麼說的。」
這個年代的許多人,對知識是十分崇敬的,覺得書上說的指定就是對的,不可能有錯。
秦芳也不例外。
聽了賀錚這話,她忍不住心驚肉跳起來。
「怪不得你哥從小就不愛跟小姑娘一起玩,這麼大年紀了也不願意和別家姑娘相看,難道他真——」
賀錚瞅著她臉色,又說:「媽,你不同意我哥和小臣哥,其實也好。小臣哥以後可能是要離開這裡的,我哥和他在一起了,以後咋辦?」
「聽說小臣哥家裡條件很不錯,就算要給我找個男嫂子呢,兩家相差也太大了,兩人恐怕不能長遠。」
「還是該找個門當戶對的,比如我們村裡的林楊,他不是也喜歡男的……」
秦芳正思考呢,聽到這句,驚得臉色大變,瞬間跳起來,激烈反對道——
「這怎麼能行?!」
林楊是什麼人啊?
之前的事不說,聽說這次他可是差點就把徐京墨給強了!
人家趕到的時候他手裡正抓著徐京墨老二呢!
這樣的人給她當兒媳婦?
她兒子還是孤獨終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