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遙臣蹙眉,「那你兄長……」
「他死了。」商寒樹平靜道,「在我離開兩個月後。」
也是繼位才滿一年的日子。
之後小太子上位,商寒樹悄悄回過京城,替侄子料理了意圖篡位的權臣,之後再次回了無上盟。
至今已經九年了,他一直沒再回去。
「所以你之前說的那個愚鈍不堪、瞻前顧後的侄子,就是當今皇帝?」
商寒樹說:「是他。」
謝遙臣又想起之前在七殺神教,半夜起床找人,撞見有人找商寒樹,商寒樹訓斥說什麼「十九歲了,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現在想來,那是皇帝那邊派來的人了。
「說是不回去,但你這些年不也沒放棄幫助他嘛。」
別的不說,還有這次以七殺神教的身份現身,肅清武林的事。
商寒樹搖頭,「他如今只剩我一個長輩,我終究也沒法做到坐視不理。」
「那你就不想當皇帝嗎?」謝遙臣又問,「你皇兄身體不好,我相信比智謀、還有朝堂上的擁護,他都不是你的對手,你要想坐那皇位,應該是易如反掌。」
商寒樹一笑,低頭望著他,「臣兒這麼信我,覺得我一定比他厲害?」
「那當然。」謝遙臣親了他下巴一下,「我看中的人當然是最最最厲害的。」
商寒樹被他哄得眉眼間儘是笑意,和他說:「父皇曾經有過猶豫,一來擔心皇兄身體,二來擔心國家,他起過另立我為儲君的心思,但我拒絕了他。」
一是為兄弟感情,二是他對皇位的確也沒多大興趣。
他描摹謝遙臣眉眼,閒適道:「當皇帝有什麼好,如今我得到了比皇位更珍貴的東西。」
不等謝遙臣回應,又道:「最後瞞著你的也就這些了,這下輪到臣兒說了,有沒有瞞著我什麼事?」
謝遙臣剛聽了他「比皇位更珍貴」的甜言蜜語,又想到他心思這樣深的人,竟然願意將那些陳年傷心事毫無保留地告訴他,一時感動、且激動。
於是一把將精神海中的001薅了出來,「有,給你看個東西!」
001傻住了。
商寒樹愣住了。
001深吸一口氣,天殺的謝遙臣!!
商寒樹難得錯愕,驚疑:「這是……?」
眼前的小東西,圓溜溜一小個,小手小腳,頭頂一個奇怪的花環,下邊一條橘紅色的褲衩,帶著個補丁,兩腿中間還鼓起一個可疑的小包。
看這生動的表情,睜得溜圓的眼睛,竟然是個活物!
謝遙臣捏了統一下,「寶,叫人啊。」
001早就屏住呼吸,僵成一坨,商寒樹明明看著很溫柔,但統心裡就是有點毛毛的。
它一邊在心裡大罵無良宿主,一邊含淚露出可愛模樣,拘謹地喊了聲:「爹。」
謝遙臣沒忍住笑出聲,戳了它一下。
傻東西,也沒讓你這麼直接啊。
商寒樹疑心自己聽錯了,面色凝固了一瞬,「它叫我什麼?」
一時都顧不上震驚這奇怪的小東西竟然會說話。
謝遙臣一本正經地瞎編:「外邊撿來的,叫001,長得挺奇怪的對吧?我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東西,它一開口就說你是它爹,我覺得你們說不定前幾輩子真有什麼緣分,就一直把它帶在身邊了。」
他將商寒樹手拉出來,把001往他手心裡一放,「你們好好認識認識,相處相處。」
商寒樹手指微動,捏了一下。
001敢怒不敢言,只能「唧」了一聲。
商寒樹評估,表皮光滑無毛,軟的,手感不錯。
謝遙臣忍不住扒拉了下他嘴角,強行想給他拉出一個微笑,「你別這副表情,你兒子有點怕你。」
商寒樹:「……」
兒子。
他低頭看一眼001,心情古怪。
謝遙臣又去戳001,「手感好吧?這寶貝很可愛的,等它不怕你了,會更可愛,你要學會當一個慈和的父親。」
慈和的父親……
商寒樹盯著001,忽然出聲:「之前你夜闖我沐浴之處,咬我的,是這個小傢伙?」
001呼吸驟停。
完了完了,咬咪咪的事被發現了!!
見統害怕,謝遙臣一把將它抓回來,輕咳一聲,「你別亂冤枉別人,是我咬的。」
「是嗎?」商寒樹看他,「那臣兒再咬一次,讓我對比一下有無區別。」
謝遙臣:「……這就不必了吧。」
商寒樹將001又拿回去,若有所思地打量片刻,問:「你叫我爹,你娘是誰?」
001識趣得很,立馬大聲說:「謝遙臣!我娘叫謝遙臣!!」
商寒樹笑了,戳它一下,「小東西倒是機靈。」
「一家三口」氣氛正溫馨,雲回忽然來報,說蕭無敵帶著人殺過來了。
當然,半路又停下了,因為雲回從那幫吃了軟筋散的人中挑了一個幸運兒,五花大綁之後給吊到了外面,蕭無敵又不得不退回,此時正道那邊正在破口大罵,說七殺神教卑鄙。
謝遙臣起身,對商寒樹道:「我過去,和我師伯聊聊吧。」
商寒樹抓住他手。
謝遙臣好笑道:「我難道還能跑嗎?人質都還在你這呢。」
他指了指001。
商寒樹這才鬆手,溫聲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