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主殿門口,她見旁人都是脫了鞋才進去。
她看向蒂凱恩問道:「要脫鞋才能進去嗎?」
蒂凱恩應了聲:「嗯。」
她跟他們一起,將鞋脫了。
進入主殿,視線就被高台吸引。
一尊玉佛靜坐蓮台,通體溫潤碧玉,肩頭披著一層金箔袈裟。繁複壁畫綿延滿牆,空氣中氤氳著淡淡的檀香。
楚綿綿的心一下子靜了,她深深呼吸了一口。
見前方的人散了些,蒂凱恩推了下她的肩。
「去吧。」
女孩點頭,她上前幾步,正對著佛,閉上眼,雙手合十。
佛啊,弟子楚綿綿,華國人。今日能有幸踏入這大皇宮,想在這祈福:希望我的媽媽沈玉、爸爸楚越然身體健康,平安順遂。
媽媽有心臟病,我只求她此生安穩……哪怕折我的壽,我也願意。
想到自己,她眼睫顫了顫,鼻子酸酸的。
就這樣吧,人不能太貪心,只要這個能靈驗就好了。
其他的……就一切順其自然吧。
蒂凱恩站在她身旁,人雖是面對著佛,但頭是偏著的,視線一直落在楚綿綿臉上。
他唇角微揚,寶貝,求佛還不如求我。
佛雖渡眾生,卻非人人都得求所願。
可若向我開口,這人間萬事,他都能替她一一擺平。
他自嘲般的輕笑,這小東西跟他那麼久了,也不知道向他索求。
單純得像只不諳世事的小白兔。
要是沒遇上他,換了別人,怕是早被騙得連渣都不剩了。
楚綿綿睜開眼,就見蒂凱恩正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她心頭一緊,這人來這兒不求點什麼,光看她幹嘛?
她抿了下唇,小聲開口:「我好了,你呢?」
蒂凱恩雙手插兜,轉身便邁開步子:「好了就走,我不用求。」
「哦……好。」
楚綿綿忙小跑著跟上去。
弗萊塞跟伊澤斯兩人特意離他們遠些,怕打擾到,瞧他們往外走了,也一併跟上。
蒂凱恩帶著她在外面逛了會兒。
中途伊澤斯的電話響了,接通後遞給了蒂凱恩。
掛完電話,他就對楚綿綿說有點事,要先回去了。
車上。
楚綿綿剛把身上的衣褲脫下,就聽蒂凱恩跟她說:
「先把你送回家,我有事,還要出去一趟。」
楚綿綿點了點頭,「好的。」
她巴不得他有事天天外出!
好像是真的挺急的事,回去的車速飆得很快。
到了別墅門口,只有楚綿綿一人下車。
蒂凱恩把著車門,俯身低語:「乖乖在家等我,嗯?」
楚綿綿對上他的視線,「知道了。」
她走進別墅,撞見正要出門的娜莎。
娜莎笑著相迎:「小姐你回來啦。」
楚綿綿見她手裡拎著一個包,看樣子是要出門。
她隨口問道:「娜莎,你是要出門嗎?」
娜莎笑著點頭,「是呀,下午沒什麼事兒,我就跟萊爾特管家報備了一聲,想去街上逛逛呢!」
楚綿綿當即拉著她的手說:「那我也去!」
娜莎猶豫了瞬,「那小姐得跟少主說一聲才可以。」
「哎呀,說什麼呀,他有事,忙得很,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啊?是嗎……那這樣……」
楚綿綿扯著她往外走,嘴裡嘟囔著:「娜莎,我都沒好好逛過街呢! 今天一天都跟著那個壞蛋,除了坐車就是坐車,壓根沒機會下來走走。」
娜莎臉色一變,結巴道:「壞、壞蛋?」
楚綿綿才不管那麼多呢,反正蒂凱恩不在,她可以為所欲為的說!
「對啊,你不覺得你家少主是個壞蛋嗎?準確來說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壞透了。」
她樂此不疲,越說越起勁:「你不知道,我親眼看見過他殺人,他真的太可怕了……」
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她腳步一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說不定哪天,我就死在他手裡……唔……」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娜莎捂住了嘴。
娜莎連忙左右看了下,這還在別墅門口呢,要是被其他人聽見了去,那還了得。
她壓低了聲音,湊到楚綿綿耳旁:「噓——!小姐,你可別亂說了,隔牆有耳,要是被人打小報告,少主知道了的話是要受罰的!!」
楚綿綿睜大了眼連連點頭,她都沒想到這一點。
娜莎又開口:「不許再說這些了。」
楚綿綿嘴裡發出「唔唔」聲,表示知道了。
捂著她的手這才鬆開,「小姐,這次你當著我面說得這些,我就當沒聽見,可不是人人都那麼好心的,在下人面前不許說少主不好的話,記住了嗎?」
楚綿綿乖乖應道:「好。」
內心:這些下人,怎麼一個個都像被他下了蠱似的,這麼忠誠。
「娜莎,我聽你的,以後不說了。」楚綿綿攥著她的胳膊往外走,「快走吧,我都等不及去街上逛了。」
娜莎無奈,只好加快步伐,想著在外面玩一會兒就回來。
這棟別墅位於寸土寸金的高檔小區,一出小區,對面便是繁華的商業街區。
楚綿綿興致很高,拉著娜莎東瞧西看,滿是新奇,久違的笑意漾開在眼角。
最最最最最關鍵的是——蒂凱恩不在!
午後的商業街正熱鬧,攤主們操著泰語熱情攬客。
烤魷魚的焦香混著熱帶水果的甜膩撲鼻而來,耳邊是一聲聲的「薩瓦迪卡~」
楚綿綿盯著一處攤位,只見攤主正將椰子水倒進冰桶。
娜莎見她一直盯著看,把她拉到攤位前,對著攤主說來兩杯。
楚綿綿身上沒錢,不好意思要,擺著手說:「不用了。」
「小姐,我請你喝,不許拒絕。」
女孩臉上泛起兩抹尷尬的熱意,抿了下唇,輕輕吐出一句:「謝謝你,娜莎。」
「這有什麼呀,沒幾塊錢。」說著,娜莎從包里掏出一疊紙幣,在她面前晃了晃。
繼續道:「我有錢,出門前特意跟別人換了點泰幣,等會兒有什麼想要吃的,跟我說!」
楚綿綿哪好意思呀,連著說了幾句不用了。
攤主把做好的椰子水遞到她們手中。
楚綿綿低頭含著吸管,輕輕一吸,冰涼清甜的汁水在嘴裡漫開,是很純正的椰子味。
而這時,身後的某處角落,有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其中一個刀疤臉正打著電話。
「老大,好像就是她……嗯,知道了。」
———
車內。
弗萊塞轉過頭看向蒂凱恩,語氣里壓著怒火:「少主,菲倫那老雜碎太狂妄,竟然敢襲擊我們的基地!」
蒂凱恩懶懶地斜倚在椅背上,狹長的眼眸半眯起,煙霧在薄唇間緩緩吐出。
他搭在窗外的那隻手,指尖漫不經心地彈了彈菸灰。
「不錯,自己來尋死,省得我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