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綿綿嚇得手一抖，手機「啪」地摔在了床上。
她慌忙抬起眼，正對上門口那道身影。
男人邁著散漫的步子走近，唇角勾著抹意味深長的淺弧，俯下身來，氣息迫人：「在幹什麼呢？」
她支支吾吾地回他：「沒、沒幹什麼啊。」
「沒幹什麼？」他的目光落在亮著的屏幕上，「那綿綿怎麼緊張成這樣？」
「緊、緊張……我哪有緊張。」她強撐著鎮定，其實心裡早已慌得不行。
蒂凱恩就這麼當著她的面拿起手機，視線掃過對話框裡的聊天記錄。
恰在此時，一聲清脆的消息提示音響起。
不說再見：【綿綿怎麼了？我是不是不該問的？】
蒂凱恩眼睛眯起，頭像是一隻貓。他點開對方的朋友圈，背景也是一隻貓。
朋友圈設置了三天可見，看不到動態。
視線落在性別一欄——女？
他又垂眸看向楚綿綿，帶著詢問的口氣：「這是誰？」
「啊？」她順著他指尖看了眼，「這是我朋友……」
「朋友？」他尾音拖長，指腹漫不經心地敲了敲屏幕，「女的？」
楚綿綿只能點頭，心臟卻狂跳不止。指尖揪著睡裙的邊緣蜷成一團，掌心早已沁出一層薄汗。
裴孜辛改完資料後，她特意打開他的朋友圈看過，連性別都換成了「女」。
下一秒，她便將聊天記錄刪除了，所以蒂凱恩看到的第一眼便是——
不說再見：【那次車禍怎麼回事？死的人不是你？】
蒂凱恩沒再出聲，只好整以暇地睨著她。
楚綿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仰起小臉硬著頭皮迎上他的視線。
眼睫顫了顫，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委屈樣：「怎麼了，聊個天都不行嗎？」
「你都給我手機了，還老盯著我的微信看……一點隱私都沒有！」
「你這樣……」她鼻尖一紅，嗓音帶了點哽咽，「還不如不給我手機呢。」
話音落下，她眸底瞬間漫上一層濕漉漉的水光，眼看眼淚就要掉下來。
蒂凱恩眼尾挑起，這小東西，學會裝可憐了。
至於嗎？
他慢悠悠開口：「查你聊天記錄，是怕你給我戴綠帽。」
蒂凱恩把手機隨手扔回床上，「別聊了。等我洗完澡出來，不希望看見你還在玩它。」
「知道了。」楚綿綿乖順地應聲。
見他進了衛生間，直到水流聲傳出，她才迅速抓起手機，給裴孜辛回過去。
楚綿綿：【我現在不方便回這些，你也不要再問了。】
【孜辛哥，往後除非是我主動找你，不然你別給我發消息。】
【身不由己！希望你能理解。到時候，我會把整件事的經過都告訴你。】
不說再見：【好，我知道了。】
楚綿綿腦子飛速運轉，指尖輕點著屏幕：【對了，我們還是對個暗號吧？】
不說再見：【行，你說。】
楚綿綿：【天王蓋地虎！】
不說再見：【小雞燉蘑菇！】
……
楚綿綿把那幾條聊天記錄刪除，順手開啟飛行模式，給手機充上電後便躺下了。
片刻後，蒂凱恩裹著浴巾出來。
他第一時間望向床上，小東西還算聽話，已經睡下了。
他走到床邊，彎下腰，指尖捏了捏她的鼻子，嗓音低啞又繾綣：「寶貝，裝睡？」
被識破了，她這才睜開眼，嘴硬地嘟囔著：「我才沒裝睡，我只是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男人溢出一聲低笑，語氣輕挑：「是嗎？擔心我餵糖？」
女孩小臉染上一抹羞紅，「你、你說什麼呢！」
她偏過頭去，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擺明了不想再理他。
蒂凱恩大掌拍了記她的小pp，「睡裡面去。」
「你可以繞到那邊呀。」
「麻煩。」
他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站在床邊，耐心地等著她挪動。
一分鐘——
兩分鐘——
楚綿綿被盯的頭皮發麻，她撇了撇嘴，不情願地挪到另一邊。
身側的床墊隨之陷下去一塊，男人長臂一伸，徑直搭在了她的腰間，沉沉地壓著。
「能不能把你的手拿開啊……」她不滿地小聲嘟囔，在他懷裡不自覺地扭了扭，「好重啊。」
「不能。」男人惜字如金，淡淡丟下兩個字。
接下來誰也沒有說話，只剩彼此交纏的呼吸聲。
楚綿綿睜著眼，望著頭頂那盞璀璨耀眼的水晶吊燈發呆。思緒一飄，忽然想起了她的黃金！
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扭頭看向身側的蒂凱恩，兩隻小手急急地推他：
「蒂……凱恩，我買的黃金還在車上，沒拿下來！」
蒂凱恩原先還以為她出了什麼事，被她這般一驚一乍地弄得一愣，待聽清她說的是什麼，差點氣笑了。
男人語氣漫不經心：「寶貝，喜歡黃金？」
女孩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誰不喜歡黃金呀？」
他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眼底漫上一絲玩味：「那綿綿喜歡黃金還是喜歡我？」
楚綿綿被他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住了。
這男人什麼腦迴路？居然問出這種致命問題。
這哪還用得著思考，一秒都不帶猶豫的—— 肯定是喜歡黃金啊！
餘光瞥見男人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心裡警鈴大作。
不對，她要是說喜歡黃金，蒂凱恩肯定會不高興。
他不高興了，自己就會受罪，比如又要欺負她。
權衡利弊下，她只能昧著良心說了。
那雙靈動的大眼對上他的藍眸，飛快地吐出三個字：「喜歡你！」
「撒謊。」
兩個字輕飄飄落下，楚綿綿直接懵了。
？？？
「我沒撒謊！」她心虛地拔高了音量。
「嗯？還敢狡辯。」
蒂凱恩單手撐起上半身，陰影籠罩下來，指腹若有似無地撫過她的鎖骨，語調慢而危險：
「綿綿心裡明明選的是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