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和楚越然對視了一眼,便聽自家女兒緩緩說起出事那天的經過。
兩人越聽,心越是往下沉,聽到她竟就這麼被帶去了M國,更是心頭一緊,胸口悶堵得慌。
沈玉靠在床頭,握著楚綿綿的手輕輕拍著,緊蹙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過。
楚越然亦是如此,視線一刻不離女兒,放在腿上的手時不時微微發顫。
說著說著,楚綿綿又哭了。一想起之前兩次出逃都被抓回去的遭遇,回想起來仍心有餘悸,身子都不受控地瑟縮了一下。
沈玉扯了幾張紙巾,細細擦去她臉上的淚意,另一隻手輕撫她的後背,柔聲哄道:「沒事了沒事了,綿綿回家了,有爸媽在呢,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楚綿綿再度撲進她懷裡,「媽媽,那個壞蛋死了,真是惡有惡報。」
沈玉連連點頭,「是啊,把我的綿綿就這麼綁走了,該!」
楚越然長嘆一聲,起身,一掌拍在身側的桌面,「這種人,死了都便宜他了!」
女孩認同的點頭,「就是就是!」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壞蛋還老拿他的寵物來嚇她,討厭死了!!
片刻後,楚綿綿從沈玉懷裡出來,掃了圈病房,眼神裡帶著狐疑。
「媽媽,你沒事吧?怎麼還住上院了?而且……之前你們手機怎麼一直打不通?微信、電話都沒人接,我還以為你們出事了。」
沈玉臉上這才有了點笑意,她先看了眼楚越然,又將目光落回女兒身上,緩緩道來:「媽這也是運氣好,遇到好人了。」
「那天,我剛買完菜回來,就見家門口站著個男人。瞅著面生,印象里完全不認識這號人,我還當是物業的。」
「細問了幾句,他才說,我運氣好被抽中了。當地有個集團的老總行善,挑了三十名心臟病患者,全額出資給治病。」
楚綿綿聽得睜圓了眼,滿臉難以置信。
沈玉笑了笑,繼續道:「原先我也當是騙局,壓根不信。直到他從包里掏出一疊資料,連我的個人信息都在裡面。後來我又專門打電話去醫院核實,院方確認是有此事,我這才信。」
「名額是隨機抽的,我剛好卡在第三十名。上回檢查,醫生不是提過建議我做心臟搭橋麼?那手術少說得十幾萬,我跟你爸商量著先緩一緩,等手頭寬裕些再說……」
話沒說完,就被楚綿綿一把抓過手,急聲打斷:「什、什麼?心臟搭橋?我怎麼不知道?媽媽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還小,告訴你除了跟著瞎擔心,還能有什麼用?況且……」沈玉反手握住她,「媽媽這不好好的?醫生也只是建議,還沒到非做不可的地步。」
「那手術成功嗎?已經沒事了吧?」
「很成功,兩天後就可以出院了。」
楚綿綿的心這才落了地,「那就好。」
一旁的楚越然拿起桌上的手機,「小寶,手術期間我們的手機是統一被收走的。你看,我正衝著電,都沒開機。」
「你媽那會兒也是才充完電,剛開機沒兩分鐘,你就打來了。」
女孩偏頭反問:「還收手機啊?」
「是啊,還簽了保密協議呢,除了自家人誰也不能說。」他的表情變嚴肅了些,「不然是要罰錢的。」
「這樣……」
「綿綿你得記著,這事跟親戚也不能說,我們不能受了人家的好,還把他們賣了。」
「我知道了,爸爸。」
沈玉調整了下靠姿,「我瞅那公司派來的人,樣貌看著是外國人,前天聽他打電話說的全是英文。你爸還讓我別多管閒事,說現在那些大企業雇幾個老外,不是很正常麼?」
楚綿綿小聲嘟囔:「外國人?」
「可不是嘛,我就隨口提了一句,轉頭就被你爸說了。」
「我覺得爸爸說得挺對,現在高學歷都找不到好工作,那些老闆的眼光越來越高,雇老外再正常不過了。再加上有些人本來就是靠關係……」
楚綿綿垂著小腦袋,聲音悶悶的:「當下這就業環境,我都不敢想畢業能找到什麼好工作。」
楚越然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不想這些,爸養你!」
「爸……」女孩眼圈一紅,眼淚又要從眼眶湧出來。
沈玉冷不丁插進來一句:「那你可得加把勁了,就咱那點存款,夠養幾年啊。」
楚綿綿一聽,噗嗤笑出聲。楚越然動了動嘴,想反駁卻又反駁不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摸著自己的鼻子訕訕背過身。
兩天後,沈玉出院了。
第三天,楚越然陪楚綿綿去恢復了戶口,補辦了身份證。
……
——
五個月後——
校門口。
「拜拜啦,然然。」楚綿綿朝溫詩然揮揮手。
「下禮拜見,綿綿。」溫詩然應著,轉身上了車。
「孜辛哥,你剛剛說什麼?」楚綿綿看向他,眨了眨眼問道:「我沒聽清。」
「明天有時間嗎?想約你出來玩。」
女孩歪頭想了一下,「可以呀,我沒什麼事兒。」
裴孜辛嘴角揚起,「那明天上午九點,我在你家小區門口等你。」
「行!」
「走吧,公交車來了。」
「好。」
裴孜辛住的小區,與楚綿綿家只隔了一條街,回家也順路,兩人經常結伴回家。
「媽媽,我回來了。」楚綿綿打開門,邊換著鞋邊往裡走。
「回來啦,去洗洗手,等你爸下班回來就開飯。」沈玉人在廚房,手裡拿著鏟子探頭喊了一句。
「好。」
楚綿綿放下書包,走進洗手間先洗了遍手,隨即來到自己房間。
她爬在桌上刷了會兒視頻,沒多久沈玉就喊她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