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孜辛本想開口勸解,話剛到嘴邊,電話恰好接通,他單手摁下接聽鍵。
裴盛的聲音傳過來:「兒子,怎麼還沒回來?陪舒雅逛到哪了?」
裴孜辛嘴角一抽,「爸,你快過來大廳這邊,出包廂右轉直走,舒雅受傷了得去醫院。」
裴盛愣了一瞬,隨即響起椅子刮地的刺響,「受傷?怎麼回事?」
「你過來就知道了。」
「行,我跟你景叔叔馬上到。」
電話掛斷,管事的正好趕了過來。
「那個……」餐廳經理先是神色凝重地掃了眼裴孜辛,隨即快步蹲下,關切地看向景舒雅。
「這位小姐,您沒事吧?我是餐廳經理,剛剛聽底下工作人員匯報,說這邊發生了衝突……」
景舒雅勉強撐著手臂緩緩坐起身,肩頭微微發著顫,凌亂髮絲貼在臉側,眼底滿是怒意。
她抬眸看向經理,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沉聲喝道:「報警,立刻報警!把餐廳所有出口全部封鎖!有人在你們餐廳動手傷人,絕對不能讓他離開!!」
餐廳經理當場傻眼了。封鎖出口?這怎麼可能。
來這裡用餐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哪一個他都惹不起,這不是為難他嗎?要真把人堵在裡頭,他這經理也不用幹了。
他抿了抿唇,臉上擠出職業化的微笑:「小姐,封鎖出口會影響到其他客人用餐。您看這樣,您告訴我動手傷人的那位在哪個包廂,我……」
景舒雅一聽封鎖出口被拒,火氣蹭的就上來了:「我哪知道他是哪個包廂的?你過來不解決問題,是來看我笑話的?」
裴孜辛見景舒雅這副撒潑的模樣,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舒雅,好好說,我爸他們應該快到了。」
景舒雅這才稍稍收斂了些,轉頭對餐廳經理道:「那就報警,調監控查人。」
餐廳經理連連點頭,趕緊掏出手機。
「舒雅你……孜辛,你的手怎麼回事?」裴盛風風火火地趕來,目光落在裴孜辛受傷的手臂上。
「雅雅,你怎麼了?」
………
洗手間外。
楚綿綿洗完臉出來,蒂凱恩正倚在牆邊等她。
見她出來,手機塞回口袋,「洗完了?」
「嗯……」楚綿綿用紙巾擦著臉,遲疑了幾秒才小聲開口:蒂凱恩,我們還是趕緊走吧,我總覺得她們會報警。」
蒂凱恩俯身捏了捏她的小臉,笑意懶散:「綿綿怕了?」
楚綿綿垂著頭,聲音悶悶的:「畢竟他們都傷的不輕,到時候警察來……」
「沒事。」他語氣漫不經心,手臂搭上她的肩,「把鍋甩給傅遲允。」
女孩懵了,仰起臉看他,「啊?」
進到包廂,雷尤克一聲口哨吹的又響又欠。
「凱恩,幹壞事去了?」
威梟冽玩味的接過話:「二十分鐘,凱恩你這戰鬥力……不一般啊。」
楚綿綿一聽就懂,耳根燒的通紅,整個人縮在蒂凱恩身後,慢吞吞地跟著他挪到座位旁。
男人拉開椅子坐下,順勢一撈將她抱在腿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寶貝,跟他們說,我們有沒有幹壞事。」
楚綿綿拼命搖頭,可轉念一想他確實是「幹了壞事」,又猶豫地點了點頭。
其他人鬨笑出聲。
赫曼倫剛喝了口酒,餘光瞥到楚綿綿搖頭又點頭的樣子,酒差點從鼻腔里噴出來,捂著嘴咳了兩聲才緩過來。
威梟冽拿著筷子敲著桌面:"這搖頭又點頭的,到底是幹了還是沒幹啊?凱恩你倒是給翻譯翻譯。」
傅遲允原本在低頭玩手機,被威梟冽那句調侃吵得抬起頭,視線懶懶掃過來,
見楚綿綿羞得將臉埋進蒂凱恩頸間,他悠悠開口:「行了,別逗人家了,小姑娘都害羞了。」
蒂凱恩垂眸,望著懷裡縮成一團的人兒,唇角淺淺勾起,指尖反覆撥弄著女孩耳邊的碎發。
就這樣又閒聊了十幾分鐘,楚綿綿坐在空位上給沈玉回消息。
楚綿綿:【我吃過飯了,放心吧。】
沈玉:【那就好,晚上早點睡覺。】
楚綿綿:【知道啦。】
【媽,你今天複查了沒?結果咋樣?】
沈玉:【沒呢,醫生說三天後複查,今天只簡單做了個體檢,聽他那意思得住一周。】
【我本來還想多問幾句,看他挺忙的,外面患者都排著隊等,我就沒好意思多留。】
「一周?」楚綿綿盯著屏幕,小聲嘀咕,「要這麼久。」
楚綿綿剛要打字,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您好,我是餐廳經理,有點事要打擾——」
話還沒說完,門猛地從外面被人推開,裴盛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
「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手打我兒子?」
景明浩跟在裴盛身後,同樣一臉怒色。
楚綿綿手一抖,手機差點沒拿穩,慌忙抬頭望去。
前方站著兩個中年男人。
為首的身形微胖,眉眼輪廓和裴孜辛有幾分相像,此刻面色鐵青,胸膛隨著粗重的呼吸劇烈起伏。
身後那人,頭頂發量稀疏,他胳膊繃得死緊,雙手攥拳,一心想要替女兒討回公道。
二人今天特意在這家餐廳訂了位置,本是要宴請投資商吃飯談項目的,結果倒好,飯沒吃幾口,先鬧出這種事來。
見他們闖進來,楚綿綿的心臟跟著跳漏了一拍,呼吸都屏住了,她下意識看向蒂凱恩。
裴盛凌厲的目光橫掃整間包廂,最後牢牢鎖定角落裡的楚綿綿。
他手一指,「就是你?舒雅都跟我說了,是孜辛的學妹挑起的事!」
景明浩厲聲低吼:「我女兒我自己都捨不得動一根手指頭!」
「爸、景叔叔,都跟你們說了,」裴孜辛咬牙忍著痛,急忙開口澄清:「動手的是個男人,跟綿綿沒關係。」
幾人爭執間,景舒雅被兩名服務生攙扶著進來, 臉上擺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故作柔弱的接話:
「可整件事的源頭就是她,要不是她,我們就不會被打……」
裴盛瞪了眼不爭氣的兒子,「小小年紀不學好!既然她爸媽不會教,今天我就替他們好好教教該怎麼做人!」
說著,抄起不知從哪兒撈來的掃把,當即就要上前去教訓楚綿綿。
景舒雅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幻影,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裴盛被人一記重拳頂著撞上了牆面。
鐵拳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臉上,血順著嘴角緩緩淌下,牙齒都飛出去了兩顆。
「爸!!」
「警察!不許動!」
三名警察沖了進來。
帶頭的那個一眼就看到了坐著的傅遲允,他腳步猛地頓住,舉著證件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驟縮。
男人收回拳頭,甩了甩手上的血,垂眸睨著捂臉痛哼的裴盛,唇角一挑,語氣懶洋洋的:
"不如,我來教你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