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霧穿著件米白色薄針織，料子很軟，順著肩線垂下來，氣質溫潤清和。
店裡的音樂、人聲仍在響，卻像隨著那扇打開的門，一起退到了身後。
她看著他，反應都慢了半拍。
直到周清霧側身讓開，溫知夏才驀地回神。
馮佳寧還在裡面。
她趕緊走出去，手搭上周清霧的胳膊，帶著他往外走。
「你怎麼來了？」
她出來後，他鬆開門。
「改簽了，提前回來。」
「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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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夏又往前走了兩步。
被他的突然出現驚得還沒緩過來，手搭著他，指尖無意識揪著他袖口的一小塊布料。
周清霧低頭看了看。
把她的手從袖口移開，攏進掌心，指腹不輕不重地蹭過她繃著的指節。
「下午有什麼安排？」
「嗯？」溫知夏抬頭，「下午？」
她本來和馮佳寧說好了，吃完甜品逛一會兒商場。要是時間還早，再去區圖書館，把那邊給的清單重新理一遍。
理清楚一點，心裡總歸踏實。
她回頭看了眼。
隔著玻璃，馮佳寧站在座位邊，正低頭收東西。
周清霧出現得太突然。
她想了想，原本約好的事情沒必要因為他改。
反正晚上也是要一起吃飯的。
她收回視線。
「我朋友遇到一點麻煩，我下午得陪她處理一下，不如你先——」
聲音慢慢停了。
周清霧正垂眼看著她。
午後的光落過來，他眼睫微斂，黑色瞳仁顯得格外清亮，看起來還是平時溫和的模樣。
溫知夏本來想說的「回去休息」，莫名有點說不出口。
她盯著他，哪裡不太對勁。
還沒來得及想明白，他抬手捏了下她的臉，唇角彎了彎。
「人不都給你找來了？」
溫知夏一怔。
「下午還有什麼別的事？」
「……」
她現在知道哪裡不對了。
-
溫知夏讓周清霧在門外等。
她進去和馮佳寧說一聲，下午沒辦法陪她了。
從門口走回座位，她腦子快轉冒煙了。
程杳之前那幾次欲言又止，一下有了解釋。
幫忙的人估計也是周清霧讓推的，難怪報價低得離譜。
她還以為，是程杳面子大，加上馮佳寧女主自帶劇情光環。
不久前，周清霧才跟她說過，有什麼事情可以告訴他，結果她轉頭繞過他，找上程杳。
桌邊，馮佳寧正努力把太陽傘往包里塞，
「馬上就好。」
「我下午臨時有點事，得先走。」
「沒事沒事。」馮佳寧擺擺手，「你去忙你的。」
她的傘沒疊，皺成一團，包口又太小，全靠蠻力往裡懟。
溫知夏沒忍住，「要不我試試？」
馮佳寧立刻鬆了口氣，「給你。」
她乾脆把包里的東西全倒出來。
溫知夏把傘面理齊。
一會兒怎麼解釋？事情不大，沒必要告訴他？不想麻煩他？
可程杳和她更不熟。
馮佳寧把桌上散著的唇膏、紙巾一樣樣擺好，無意間往窗外掃了一眼。
「……周清霧？」
傘剛塞進去一半，溫知夏抬起頭，馮佳寧正朝著玻璃窗向外看。
溫知夏把最後一點傘柄壓進去，「嗯」了一聲。
這幾天，她在想一件事。
至少目前，她和馮佳寧的關係和原文不同。
不如順勢提一下周清霧是她男朋友，免得以後碰見時，因為信息差鬧出什麼誤會。
可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又想起原文。
原主就是三天兩頭拿著正牌女友的身份去找馮佳寧，鬧得馮佳寧開始躲周清霧，最後鬧到周清霧當眾取消婚約。
雖然完全不是一回事，怎麼還是有點像在主動往原文裡跳。
溫知夏正糾結著。
「他是你聯姻對象吧？」馮佳寧問。
溫知夏一頓。
「是男朋友。」
馮佳寧正理著數據線，聞言抬頭看她，點了下頭。
這個反應和溫知夏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像是有點疑惑。
但馮佳寧也沒再問什麼。
溫知夏把包遞迴去，「那我先走啦。」
她能做的，都做了。
「好。」馮佳寧把充電器往裡硬塞，「今天謝謝你啦。」
兩人在店裡分開。
馮佳寧查了下路線，發現從商場另一個出口去地鐵站更近。
她順著指示牌往前走，想著剛才的事。
她之前聽張叔提過一點，他們兩家人很早定下這門婚事。
之歌姐也是類似的情況，早早有聯姻對象，私下不熟，出去卻得顧著兩家的面子，也難怪之前浮夜的誤會，是知夏來解釋。
前面就是地鐵口，馮佳寧看了眼時間，加快了腳步。
-
推開甜品店的門，溫知夏朝周清霧走去，放慢步伐，磨磨蹭蹭的。
他正回消息，單手插兜，氣質懶散。
午後的日光落在他肩上，米白色薄針織的領口松著，露出一截清晰的鎖骨。
他低著頭，頸後的黑色發梢底下，是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察覺她走近，他抬起眼。額前的碎發輕輕一動，那雙漆黑的眼睛從屏幕移到她臉上，眼底映著一點日光。
溫知夏抿住唇。
沒想好怎麼解釋，索性下巴一抬，昂首挺胸的做一隻倔強的蚌殼。
兩人目光對視。
周清霧看著她，視線在她繃直的唇線上停了停，隨後收起手機。
「下午本來和朋友約好做什麼？」
「……啊？」
和她預想的不太一樣。
溫知夏回頭看了眼商場：「也沒什麼。就很久沒逛了，想看看。」
他點頭：「好。」
插在兜里的手伸出來，握住了她的手，溫知夏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牽著往商場走了。
商場裡的人聲迎面湧來，周末客流不少，中庭提前掛上了國慶活動的裝飾，幾幅印著優惠信息的長條GG從樓上垂落。
兩人順著扶梯上樓。
溫知夏低頭看了看兩人牽著的手，又抬眼看他。
周清霧正望著樓上的店鋪，神情閒適，像是真的只來陪她逛街。
溫知夏心裡越發沒底。
大概是察覺她一路都沒出聲，周清霧側過頭，
「不想逛了？」
溫知夏抬頭：「嗯？」
「不逛就回去了。」他說。
「想的。」
溫知夏立刻轉進了最近的一家店。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
她人生第二次表現出了強烈的購物熱情。
衣服看了，鞋看了，包看了，精品配飾店更是出現一家逛一家，穿梭在玩偶、圍巾、文創的貨架之間，儘可能消磨時間。
周清霧慢悠悠跟在邊上。
轉進一家精品店，開放式貨架一路排到裡面。
帽子、圍巾和小配飾按色系掛開，中央立著幾面落地鏡。
周末人不少，店裡放著很輕的音樂。
溫知夏站在靠里的帽飾區，頭頂的燈光落在一排排帽檐上。
旁邊就是試戴鏡，她手指漫無目的地撥過去，心思卻完全沒在上面。
周清霧從她剛碰過的那一排里抽出一頂鴨舌帽，翻過來看了眼，隨手扣到她頭上。
帽檐落下來，壓低了一點視線，溫知夏下意識抬起臉。
他一隻手扶著帽檐，另一隻手繞到她腦後，撥開壓在後扣上的頭髮，把調節帶往裡收了一點。
帽檐壓下來一截，淺淺的陰影落在眉眼間，襯得溫知夏的臉愈發小，肌膚也顯得更白。
她仰起臉看他，一雙眼睛從帽檐下望過來，格外亮。
他看了兩秒，唇邊有了點笑。
「挺適合你。」
溫知夏沒忍住：「你不問我啊？」
「不急，時間還很多，可以慢慢逛，慢慢想怎麼解釋。」
他拿起旁邊同系列的男款看了一眼，語氣不緊不慢的，
「不過小知夏要是想好了，也可以開始交代了。」
溫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