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夏準備搭公交去車站。
傍晚的風吹過來，街邊店鋪陸陸續續亮起燈。
等車的間隙，她點開和周清霧的聊天記錄。
兩個人斷斷續續地聊著，分享日常。
他給她髮帶著時間水印的照片，圖文並茂。
她給他回「今天吃了什麼」的純文字，無圖純享版。
聊天框裡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他沒問她為什麼不發照片，也沒試探今天的兼職怎麼樣。
她說什麼，他就順著往下聊，自然得像過去的每一天。
公交車從街口開過來。
溫知夏上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打開相冊，今天拍了很多。
清晨高鐵窗邊斜進來的光，找房子時看見的路邊開得很小的花，還有下午逛街遇到的，陽光落進去特別好看的咖啡店……
每一張照片的備註欄里，躺著一句原本想發給他的話。
「房子樓下有一隻小貓，特別愛躺地上打滾，專業碰瓷」
「這裡公園的鞦韆盪得好高，奔著飛出地球設計的」
「喝到一家本地奶茶，招牌檸檬茶聽說巨酸，我旁邊一個姑娘點了，表情管理當場下線，你肯定喜歡＞-＜」
……
一整天，她總是先拍下來。
等手指習慣性地往微信上點，才想起今天不能發。
溫知夏選中它們，新建相冊，將相冊隱藏。
公交車駛過一個隧道，再出來時，撞進一片很美的黃昏。
她靠著椅背，看雲層被夕陽燒得燦爛，染著霞光的樹和樓房飛快往後退。
好想讓他也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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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站前的小廣場，風裡能聞到夜晚的味道。
小城市人本就不多，這會兒比下午更少了許多。
溫知夏去取寄存的行李。
工作人員核對完取件碼，把黑色行李箱推給她，轉身進去了。
溫知夏剛拉起箱子，身後忽然傳來一聲。
「站住！」
她回頭。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快步走過來。
個子高，短寸，眉頭壓得很低，臉色不太好看。
他盯著她的行李箱，「你拿我東西幹什麼？」
說著話一把握住行李箱要搶。
溫知夏被拽得往前半步，立刻抓緊。
「這是我的行李箱。」
「什麼你的，是我的！」男子提高音量，「你看這，你看看這裡，這道刮痕！」
男人拉她握著拉杆的手。
還沒碰到，手腕忽然被人從旁邊扣住。
男人猛地回頭，「幹什麼？」
溫知夏扭頭，愣了一下，但很快認出了來人。
是上次幫馮佳寧解決麻煩的那位凌先生，凌懸。
男人想要掙扎，奈何力量差距過殊，根本不是對手。
裡面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工作人員出來，問清情況後，返回去拖出另一隻黑色行李箱，「先生，這才是你的。」
男人大概也覺得丟人，「我趕時間，剛才一急……」
凌懸：「道歉。」
男人被他扣著手腕，疼得齜了一下牙，剛才那股氣勢散得沒影，轉向溫知夏。
「對不起啊，是我太急了，沒看清就衝過來，嚇到你了，實在不好意思！」
凌懸鬆開手，男人匆匆離開。
凌懸轉向工作人員，也報了取件碼。
工作人員折返回去，很快從裡面拿出一個黑色旅行包。
凌懸取完東西，兩人一起走出行李寄存店。
外面起風了。
進站口和出站口挨得近，路邊停著不少等客的車。
溫知夏拉著行李箱走了幾步。
想起下午被跟蹤的奇怪感覺，忍不住看了凌懸一眼。
有一瞬間，很想直接問，但到底還是謹慎地繞了一下。
「你來這裡是……」
「找馮年。」凌懸說。
「……」差點就自爆了。
凌懸嘆了口氣，「馮年這個人，規避追蹤挺有一套的，畢竟這麼多年，債主多，常躲人，經驗有夠豐富，聽說他之前……」
似乎是意識到說太多了，凌懸收了話頭，看了一眼她。
「你來這裡是？」
溫知夏握緊了行李箱。
「我在給周清霧準備驚喜。」她立刻說。
凌懸略一挑眉，「他生日不還遠著麼。」
頓了頓，「所以，先別告訴他。」
凌懸點頭，「明白，驚喜。說了就不驚喜。」
到了車站門口，凌懸看了眼時間，「我的車還早，先去附近吃點東西。」
溫知夏點頭。
「謝謝你。」
「沒事。」
兩人就此分別。
溫知夏刷卡進站。
凌懸在原文裡提及不多，
她不知道他具體和周清霧關係怎麼樣。
但應該，也沒誰會特意提一句遇到的小事吧……
溫知夏離開後，凌懸往回走，經過行李寄存店門口，把他那個偷偷跟來「見識一下」的表妹從店裡拎了出來。
下午他跟得本來很穩，結果這小孩半路看見他，非要跟著湊近，差點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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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夏上車。
點開之前看的論壇，暫時沒什麼新的八卦。
往下翻了兩頁，有人發了樹洞帖子，標題是欠債壓力大。
溫知夏想起來，馮年還沒找到。
原文裡，是她聯繫上馮年，把馮佳寧搭上周清霧的消息透露出去，讓他來找馮佳寧要錢。
該不會，今天下午跟蹤她的是馮年吧？
但她沒和馮年發生過正面接觸，劇情能這麼強行湊上來嗎？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毫無頭緒。
回到京州，天徹底黑了，車站外卻亮得晃眼。
高樓一層層亮著燈，商場巨大的屏幕在夜色里變換顏色。
車流沿著高架一路鋪開，連成明亮的光帶。
冷風吹來，溫知夏緊了緊外套，抬頭看見月亮懸在高樓之間。
她立刻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知知不倦：「現在準備回學校啦」
消息發出去，看見時間戳水印落在照片底下，她仿佛也跟著落回了地面，雙腳踩得穩穩的。
四周是陌生的人聲、車聲。
可夜晚空氣里飄浮著的涼風，都在這一刻有了熟悉的味道。
她放鬆心情，去坐地鐵。
剛到地鐵口，手機震動。
她以為是周清霧，迫不及待地拿出來。
來電顯示：馮佳寧
溫知夏有點意外，自從上次見面，她們各有各的事忙，很久沒有聯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