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觸即分的吻，落下來毫無預兆。
溫知夏愣了會，然後想起來，「抱一次，親一次？」
話音落地，周清霧又低頭親了一下。
同樣毫無預兆，一觸即分。
她看著他，耳朵有點燙，想說什麼，又半天想不到合適的話，最後擠出一句，
「你親多了。」
「沒有。」
他牽著她，往停車的地方走，「上次沒親。」
溫知夏想了一會才記起來，這個上一次，應該指的是他出差前那次。
……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正要說話，見周清霧從口袋摸出手機。
她忽然想起，剛才發了什麼過去。
張了張口，正要出聲。
周清霧掃了一眼屏幕，偏頭看她，咬字清晰，
「二十分鐘？」
溫知夏：「……」
他把手機放回去，語氣懶洋洋的，
「哪個星球的時間流速？」
兩人的手緊緊牽著，溫知夏安靜片刻，強行挽尊道，
「你知道的，等你的時候，時間總是格外漫長。」
周清霧頗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行。」
溫知夏暗自竊喜，有種贏了的快樂。
周清霧掌心攏著她的手，暖過發涼的指節，語氣慢條斯理，
「以後親的時候，也按知夏的標準來。」
溫知夏：「……」
-
給林之遙挑禮物的地方，選在一個高端家居生活方式館，品牌家居和獨立設計師的作品混合陳列，按客廳、餐桌、臥室等生活場景布置。
進門先聞到一股很淡的木質香，空間很大，沒有擁擠的貨架。
沙發、燈、餐桌、織物被分散在不同區域，搭成一個個完整的生活場景。
剛走進去，顧問笑著迎上來，叫了聲「周先生」，遞來當季選品冊。
溫知夏在漣漪的時候，做過國內外高端家居設計系列專題。
這裡隨處掃一個牌子，不少是當時實習做欄目看過的。
老牌或者新銳的設計師的作品，色彩、搭配、創意看著很舒服，單品價格也非常誇張。
那時候隔著資料，覺得離生活很遠，沒想到現在就擺在眼前。
秋冬新上的一組家居織物很好看。
燕麥白、霧藍和很淺的灰綠色，羊毛蓋毯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旁邊放著同色系的玻璃杯和香薰。
溫知夏琢磨著，好看是好看，就是怎麼看都不像林之遙會喜歡的。
「之遙哥應該會喜歡更酷一點的東西吧？」她認真提出意見。
周清霧垂眸翻了兩頁冊子，「不急，先挑你喜歡的。」
溫知夏一頓，「我挑什麼？」
今天不是來給林之遙買生日禮物的嗎。
周清霧：「家裡有很多東西需要換。」
溫知夏：「換什麼？」
周清霧拿出手機，遞給她。
溫知夏接過來，只見上面赫然是幾個社交平台的熱帖。
標題非常特色：
「同居後對象越來越黏人，原來是因為我偷偷買了這些，必看好物分享！」
「情侶必入！買了這八大類家居好物，他現在離開我活不了」
「姐妹們聽勸！不買這些真的會分手！超級提高生活幸福感！」
溫知夏：「……」
點進去看了眼，都是情侶家居品類推薦。
溫知夏把手機遞迴去，「買了放你那兒嗎？可是已經有我的東西了呀，你買的很全了。」
牙刷、拖鞋、護膚品，睡衣都有。
樸素的價值觀，讓她覺得沒必要在這裡繼續花錢。
正想把話題扯回給林之遙選禮物。
周清霧垂眼看她，「那些是我挑的，不是你選的。以後要一起住，當然要一起挑。」
溫知夏愣了一下，抬頭。
周清霧：「按你喜歡的來。」
-
溫知夏不是一個擅長購物的人，很容易下意識思考東西值不值。
她站在一對很好看的杯子前。
當時在漣漪做家居系列專題時，她就很喜歡這對杯子的設計。
但她記得價格，默默移開視線。
身後傳來聲音，「要這對。」
溫知夏腳步一頓，正想說也沒那麼喜歡——
結果回頭一看，周清霧點的並不是她剛才選的。
是旁邊隔了好幾隻，一對顏色偏深、杯壁厚重、跟家裡裝修風格完全不在一個畫風的杯子。
溫知夏快步走過去，小聲，「你覺得好看？」
「一般，」周清霧說，「主要是看你不喜歡。」
溫知夏：「……」
沒見過這麼找茬的。
看周清霧戲謔的表情，她這會兒明白了。
要麼她挑，要麼他要亂來了。
溫知夏忍了忍，忍不住。
她將視線轉向了喜歡的那對杯子。
旁邊的顧問立刻記下。
接下來的時間，溫知夏但凡在某樣東西上多留戀一會，卻沒開口，
周清霧就會慢悠悠地從身後跟上來，隨手點一個和家裡風格最不搭的東西。
花紋艷得離譜的大型花器，線條冷硬得和客廳完全不搭的落地燈，一張顏色怎麼看都不該出現在沙發旁邊的邊幾。
溫知夏走在前頭，不得不硬著頭皮停下腳步，立刻轉回來，換回想要的。
不知不覺，挑下來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一深一淺兩隻杯子，同系列的浴室杯，兩雙室內拖鞋。
床邊添了盞小燈，客廳換了條很配沙發的羊毛薄毯，餐桌上的花器和書房的一盞燈也定了下來。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兩個人的討論聲也越來越認真，
「這個顏色也和沙發挺搭的。」
「書房那面牆一直空著，今天一併選了。」
「這個顏色會不會有點跳？」
……
溫知夏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今天以後，兩個人一起用的杯子是她挑的，一起蓋的毯子是她喜歡的，
周清霧的家居服也是她在幾款當中糾結了很久才定下的，和她同款。
她偏頭，周清霧正垂眼比較她剛才怎麼也沒挑定的兩盞小燈，燈光在他指尖漫開一小片暖色。
她的視線從他修長的手指，慢慢移到側臉，
心裡忽然冒出一點很輕、很陌生的心情。
-
沒什麼可換的了，再逛到臥室陳列區，溫知夏心情放鬆不少。
不用再提心弔膽，下一秒身後又傳來懶洋洋的聲音，要隨機選中哪個幸運兒。
展示床上鋪著一套新季床品，還挺好看。
她放心地多欣賞了一會兒。
畢竟這沒有什麼情侶不情侶的，周清霧沒理由連這個也換。
逛完一圈，工作人員過來和他們確認最後的清單。
溫知夏掃了一眼，看見裡面多了剛才那套床品。
「這個是不是弄錯了？」
「沒有。」周清霧應聲，確認完，遞還給顧問。
顧問離開後，他微微俯身，兩人距離一下近了不少，聲音壓低了點。
「總不能一直分開睡吧。」
他看著她，唇角很輕的彎了下，聲音依舊散散的，
「以後日子還那麼長。」
溫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