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景山見易念這表情,趕忙解釋:「你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昨天也就是看見了一點……」
易念莫名的更尷尬了。
這還不如不解釋。
有些意外,看見了就看見了。大家都知道是意外,就不要說出來了。
重複一遍,除了更尷尬,還有什麼其他的意思呢?
連景山也有點尷尬,他趕緊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昨天回來的時候,我看你好像背上就不太舒服,青山的水雖然清澈,但畢竟是野外的水域,又泡了那麼長時間,是有可能過敏的,還有可能會有一些寄生蟲……」
連景山是本地人,對青山和漂流,他們更懂一些。
「應該是沒事兒,抹點藥就好……」易念說著,忍不住又抓了一下。
連景山嚴肅道:「不能掉以輕心,如果是寄生蟲,需要及時清理。就算是過敏,不同的過敏用的藥也不一樣,不是在藥店隨便買一個就能用的。」
易念撓了撓背。
連景山說的倒是也有道理。
「這邊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給老秦就行。吃完飯我帶你去醫院。」
易念一聽,立刻拒絕。
「不用,不用,不能那麼麻煩連隊。」
「不麻煩。」連景山就這麼決定了:「你初來乍到,知道哪家醫院皮膚科好嗎,知道醫院在什麼地方嗎?」
確實沒有。
「那就不必跟我客氣了。」連景山說:「我是你領導,又是本地人,照顧你是應該的。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有機會可以請我吃頓飯……不瞞你說,你做菜這個口味我很喜歡。」
本來是一個事件,現在變成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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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兩件事情疊加起來,更不好拒絕了。
易念只好答應了。
連景山是一個有分寸的人,也確實是領導,重要的是,易念不想拒人千里之外。
一個和諧的,健康,和氣的同事關係,會讓人心情愉快。
昨天的爬山漂流聚餐,就讓她很愉快。
吃了飯一點,剩下的也不用收拾。
王滄瀾自告奮勇,表示會把飯盒都洗的乾乾淨淨的。
「小易不舒服,你們趕緊去醫院吧。」秦啟峰說:「雖然醫院下午兩點上班,但最好提前掛號,要不然的話,要排很長時間的隊。」
連景山應著,帶著易念匆忙走了。
開車過去還要半個小時呢。
「下次若是有什麼不舒服的,要早點去醫院。」連景山說:「萬一要抽血做檢查之類,上午做的檢查,大部分當天能出。下午掛號排隊再做檢查,有些就要第二天才能出。不但浪費時間,而且耽誤病情。」
「好,我知道了。」
連景山雖然有點抱著保溫杯領導說教的感覺,但說的確實有道理。
易念是一個非常講道理的人。
路上還堵了會兒,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兩點了。緊趕慢趕的掛了號,五十八號。
「還挺吉利的號碼。」連景山說:「皮膚科在三樓,電梯在這邊。」
第一人民醫院是青山市最大的醫院,雖然各處標識都很明顯,但不得不說,有一個對醫院熟悉的人領路,還是要方便很多。
等到三點,終於輪到易念。
連景山認識這醫生,也就跟了進去。
「連隊。」醫生一見連景山,便打了招呼:「你怎麼來了……這是女……」
「女隊員。」連景山截了話:「這是刑警隊新來的同志,不太舒服,我帶她過來看看。」
「哦哦哦。」
一串的哦,也不知道是明白了,還是沒明白。
「易念。」醫生看了看掛號單:「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易念側了側身:「哦,就是背上有點癢,可能是過敏。昨天去青山漂流的,回來就有點癢了。」
醫生見怪不怪。
「在野外水域泡了幾個小時,確實有人會有各種過敏症狀。」醫生站起身:「到裡面來,我看一下。」
易念不是很想給醫生看,但看病不給醫生看,這病怎麼看呢。
辦公室中間有個屏風,外面是問診的辦公桌,裡面是一張檢查病床。
易念跟醫生進了屏風後面。
醫生說:「背上不舒服是嗎?」
「對。」
醫生將易念背後的衣服掀起來,看了一下。
「你這……背上是有什麼舊傷嗎?」
易念沉默了一下。
「不是舊傷。」易念頓了頓:「以前有紋身,後來去掉了,留下了一些疤。」
「哦,這樣啊。」醫生見怪不怪:「現在的技術很先進了,去紋身一般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疤痕。可能是你這個紋身的面積有點大,或者是疤痕體質。」
易念不太想接這個話題,只是問:「這個疤痕,和過敏有關係嗎?」
「有一定關係,疤痕處的皮膚和原來的皮膚是有區別的,疤痕組織中的神經末梢較為敏感,對外界刺激的反應更為強烈。而且,疤痕部位的皮膚屏障功能較弱,更容易受到外界物質的侵襲。」
「原來是這樣。」
醫生戴上手套,在有些發紅髮腫的地方按了按,問了一些基礎的問題。
「我給你開個單子,驗個血。」醫生說。
「好,謝謝醫生。」
轉出屏風,就看見連景山抱著胳膊,垂首站在一邊。
好像沒什麼表情,但是他不可能什麼都沒聽見。
易念看了他一眼,這會兒心裡肯定有十萬個為什麼。
醫生開了單子,先去付錢,再去抽血。
驗血結果半個小時出。
幸好今天是來得及的,不然明天還要跑一趟。
很快,抽完血,就在一旁等結果。
易念按著胳膊上的棉簽坐下,看向連景山。
「連隊,有什麼想問的嗎?」
連景山說:「可以問嗎?」
「可以。」易念坦然道:「有一些事情,並不是見不得人的秘密。只是我也沒有必要拿著喇叭到處喊罷了。」
這形容的,真是貼切。
連景山笑了一下,擰開一瓶水遞給她。
「你背上那些,是紋身留下的疤?」
「對,挺大一片的,而且我是疤痕體質,所以留下了疤。不過現在科學進步,手術植皮或者雷射治療都可以消除,但要多次治療,所以我有點猶豫。想著反正是在後背,一般也不會嚇著人。沒想到這次過敏了。」
連景山遲疑了一下。
「你這是……年輕時候紋的?」
很奇怪。
雖然紋身不犯法,是人的自由。但你要是在鎖骨上紋個痣也就算了,背上紋那麼一大片,怎麼可能通過審核進入公安系統?
洗了都不可能。
這一片紋身的疤痕,體檢的時候是根本過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