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廠房設備,一夜之間猶如春筍一樣的冒了出來。
熱熱鬧鬧的運轉了一些時間。
然後又悄然無聲的收了場。
企業撤離的比來的更快,很多都是一夜之間,負責人就消失不見。
沒有拿到工資的工人,只好將工廠的設備搬走抵債。
等這一場鬧劇過去,只剩下一片殘破的廠房,一直到現在,這爛攤子也沒人收拾。
易念聽連景山大概說了一下情況,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就讓他有些意外。
易念說:「那一片,有沒有發現過什麼古墓遺址之類的?」
連景山想了想。
「沒有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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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這個地方,大多是自然風景,文物古蹟也有,但是不多,沒挖掘過什麼古董文物。
車,很快到了地方。
能看見一連片沒有盡頭的廠房,有些是半成品,有些已經有垮塌的跡象。
兩人下了車。
連景山問:「這一片廠區很大,定位能精確到什麼位置?」
「十米範圍之內。」
幾乎是準確的不能更準確了。
連景山只說了一句:「走。」
要是害怕,就別來。既然來了,就不怕。
按著手機上的標誌,兩人往前走去。
穿過廠房和廠房中間已經雜草叢生的道路,這一片荒涼的沒有任何聲響。
野貓野狗野耗子都沒有。
兩百米,一百米,五十米,連景山已經按住了槍。
轉過轉角,就到了沈聽風手機定位的位置。
一片荒涼的草地。
陽光刺眼,野草有半人高。
要不是定位上的紅點不停的閃爍,就算是走過一遍又一遍,也沒人能想到會有一個手機在草叢裡。
沒有人,易念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提起了心。
現在的人,手機就是命。
在什麼情況下,沈聽風會丟下手機在這樣一個荒涼的地方,可人卻不在?
十米的範圍,如果是一片平地,那一眼就能看見。
但是雜草叢生,就不好找了。
好在可以打電話。
每次易念找遙控器,找鑰匙的時候,就會有這樣的遺憾,要是丟的是手機就好了,就可以給它打電話了。
易念撥通了沈聽風的電話。
兩人屏息靜氣的聽著,沒有聲音響起。
但也沒有被掛斷,一直響,然後傳來語音。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連景山說:「接著打。」
易念又打了過去。
一邊打,一邊往下看。
雖然沒有聲音,但是有光。
終於,連景山看見草叢中有光一閃。
「找到了。」
連景山連忙彎下腰,果然,在草叢裡,找到了一個手機。
正是沈聽風的手機。
手機有電,閃著光,沒有聲音,被調成了靜音。
上面有七個未接來電。
連景山將手機交到了易念手裡。
易念按了一下,手機有密碼。
指紋鎖和手勢密碼。
易念看了一眼連景山。
連景山自覺的側過頭去。
易念在手機上眼花繚亂的一陣畫,手機鎖就開了。
連景山轉回頭來,忍不住問:「沈聽風,有你的手機密碼嗎?」
互相擁有手機密碼,這真是很隱私,很個人的事情了吧。
「有。」易念回答的很爽快,但是解釋了一句:「我和沈聽風,我們真的不是兄妹,勝似兄妹。」
她和沈聽風。
他們擁有彼此的手機密碼,但並沒有什麼男女之情。
也許有人覺得,沒有血緣關係的男女之間是沒有純粹的友情的,關係親近到一定程度,一定會產生愛情。
那只能說,有些膚淺了。
易念和沈聽風兩人,他們有彼此的手機密碼,會第一時間確認對方的安全,最早的原因說起來有些傷感。
在一個只有彼此可靠可信的地方,可以第一時間得到對方可能是搭上性命留下的線索,找到對方,或者,給對方收屍。
連景山正色道:「易念,你不必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易念說:「但是我想說明白,如果是為了私情,他遇險,我絕對不會讓你陪我涉險。」
你有你的原則,我有我的。
「好,我知道了。」
連景山點了點頭,看向沈聽風的手機屏幕。
只說我知道了,不用說我相信你。
因為默認,只要你說的,我都相信。
手機打開,是一段錄像。
錄像的視角很奇怪,從畫面看,是放在地上拍的。
鏡頭裡,晃過一條黑色的褲子。
易念說:「這是沈聽風。」
除了沈聽風,還有兩個人。
從褲子鞋子的顏色看,一雙男式皮鞋,一雙男式運動鞋。
都是很普通的款式,沒有什麼牌子。
運動鞋配了一條土黃色的長褲,沒什麼款式,就是網上一百塊錢三件的那種。
皮鞋配的是一條牛仔褲,藍色牛仔褲已經磨損的發白,有些破了。
兩人的褲子和鞋上,都沾了泥土和草屑。
和畫面一起的,還有聲音。
沈聽風的聲音。
「我跟你們去看看,你們可別騙我。」
「怎麼會呢?」
一個中年人的聲音,不確定是誰的。
「行,那走著。南邊的村子是吧,老鄉,要是你們能牽線搭橋,我給你們發個大紅包。」
然後,沈聽風咳了三聲。
人離開了,聲音漸漸遠去。
手機里恢復了安靜,畫面也靜止了。
錄像一直持續了十分鐘,到了設置的最長時長,自動停止了。
再沒有人進入畫面。
易念又看了一遍,沒有更多的信息了。
這段視頻的錄製時間,是今天上午,八點半。
這個時間,易念還在睡覺。
她有點後悔,今天早上就不該睡懶覺。
昨天晚上,就已經出來找人。
連景山道:「你覺得,沈聽風是故意將手機留在這裡的嗎?」
「是,他臨走的時候,咳的三聲是給我的信號。」易念說:「這手機是他留給我的。他知道只要今天我聯繫不上他,就一定會找過來。」
只是留下的線索還是太少了。
易念往南看去。
只能看到延綿的山,山下,是一些稻田,還有些零散的平房。
連景山說:「目前,有兩個方法。」
「你說?」
「第一,向上級反應情況,增加人手,立案,光明正大進入村子找人。第二,我們倆去,但是要喬裝打扮,偽裝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