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景山大概是心裡咯噔了一下。
「梅姐……」
「嗯?有話就說。」
「你……不會在我手機里也裝了定位軟體吧。」
連景山有一點害怕。
「怎麼會呢,你多心了。」易念輕笑了一聲:「連隊,別擔心。我們現在是一路人,不是嗎?我的人,我從不虧待。只要你別有二心就行。」
有用的時候,就是一路人。
沒用的時候,就是黃泉路上的人。
「是,我知道了。」連景山苦笑:「梅姐你放心,這件事情交給我了。」
易念利落的掛了電話。
上樓。
進了書房。
連景山坐在書桌前,正在和沈聽風溝通今天晚上的暗殺事宜。
打著字呢,聽見聲音一抬頭。
易念走了過來。
「怎麼樣?」易念說:「連隊,我對你好吧?」
連景山不明白:「好在哪裡?」
別以為我不知道,沈聽風走了,下次挨打的就是我了。
易念說:「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要打死幾個同事嗎?表哥也算同事唄?」
有條人命在身上,連景山從此不用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了。
連景山十分無語。
「行吧,沈聽風都沒意見,我就更沒意見了。」
連景山收拾一下:「那我去滅口了。」
易念擺擺手:「去吧。」
今晚這場大戲,我就場外指導,不親自參與了。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啊。
連景山輕手輕腳的走了。
易念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之後,下樓收拾鍋碗瓢盆。
吃飯一時爽,洗碗洗盤子擦桌子都挺麻煩。
收拾好了,裝了一盤子檸檬雞爪,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吃。
手機放在膝蓋上,隨時關注動態。
今晚這場戲最終的目的不是要弄死沈聽風,而是給沈聽風換一個身份。
她要不時的跟連景山聯繫,好通過電話,將進度告知偷聽中的胡銳立。
一場大戲,自己演自己看就沒意思了,總要有外面的觀眾才行。
連景山出了門之後,就收到了易念發過來的定位。
實時定位追蹤。
上面顯示,沈聽風離開之後,便打了一輛車一路往南走。
最後到了火車站附近。
青山城有兩個火車站。
南站和北站。
北站是大站,離市區比較近。
南站是老車站,離市區遠,有些偏僻。
北站建好之後,南站就漸漸冷冷,很多車,特別是動車,都不停南站,直接到北站。
沈聽風一車到了南站,恐怕是刻意要去比較偏僻的地方。
但是他沒有著急走,而是住進了離車站一公里的酒店。
酒店窗外,是一片爛尾樓,爛尾樓旁邊,有一大片野塘。
真是個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連景山一路追到酒店門外,給易念打電話。
「梅姐,沈聽風住進了星洲酒店,晚上應該會在這裡過夜。」
「好。」易念說:「酒店和車站都有監控,你想辦法把他約出來,別叫人看見。」
連景山笑了一聲:「放心吧,我有數。」
易念應了一聲:「電話不要掛,保持通話。我要知道進展。」
連景山沉默了一下:「梅姐,你擔心我和他有什麼勾結嗎?」
易念沒有承認,但卻也沒有否認。
只是說:「連隊,我相信你總會選擇對自己最好的。」
「梅姐,你不必擔心,我自然知道該怎麼選擇。」
「那就好。」
連景山沒有掛斷電話,而是拿出來另一個手機。
他撥通了沈聽風的電話。
「餵。」
「是你?」沈聽風的語氣,濃濃的不悅:「你給我打電話,難道是想炫耀一下?」
「你怎麼會這麼想?」
「難道不是嗎?我跟了梅姐四年,你後來者居上。難道不是想炫耀?」
連景山一時沒說話。
沈聽風冷笑一聲:「連景山,你沒什麼好炫耀的,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以為,梅姐這樣的人,會真的在意誰,信任誰嗎?你,我,都只是棋子罷了。和旁人比,最多是長的好看,看的順眼的棋子。」
這濃濃的,怨念的,被拋棄的前夫哥的腔調啊。
「我找你,不是炫耀。」連景山說:「有事情要跟你當面說。」
沈聽風頓時警覺:「是梅姐讓你找我的?」
「不是。」
「那為什麼?」
「只能當面說。」連景山說:「我就在酒店外面。」
沈聽風一下子緊張起來:「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裡,你跟蹤我?」
連景山不屑道:「你也不想想我什麼身份,我需要跟蹤你?只要我想,我能知道青山市每一個人的」
刑警隊長的實權其實是很多的,要不然,梅姐也看不上。
「同樣的,我要對付你,有太多方法,不必這麼麻煩。」
沈聽風略想了一下:「好。」
掛了電話,連景山說:「梅姐,他同意出來了。」
易念的聲音從藍牙耳機里傳出來:「好,速戰速決。」
「是。」
此時,不遠處的路邊停著一輛熄火的黑車,車窗關的嚴實,上面貼了反窺視的膜。
胡銳立坐在車裡,也戴著耳機,不過他的耳機上,連的是易念家餐廳的監聽器。
后座上,還坐著一個人,穿著一身黑衣,黑帽子黑口罩。
「這梅姐可真狠啊。」黑衣男說:「這沈聽風也跟著她好幾年了,也算忠心耿耿。天盛集團覆滅,只有他被保出來了,我還以為,他對梅姐的意義不同,是真愛呢。」
胡銳立冷笑了一聲。
「你也太小看梅姐了,她這樣的人,感情不過調劑。不然的話,怎麼能掌控那麼大一個組織。」
「也是。」黑衣男感慨:「這男人和女人都一樣,嘗過權利和金錢的滋味後,就知道什麼是最重要的。男人,有錢有勢的時候,要什麼樣的有什麼樣的,要多少,有多少。再硬的漢子,在她面前,還不是訓的跟狗一樣。」
胡銳立只是嗯了一聲。
五分鐘之後,沈聽風出現在酒店門口。
連景山看見他後,又是一個電話過去。
往前走一百米,左手邊黑車,上車說。
連景山開過來的是自己的車,但換了一個車牌號。
堂堂青山市刑警隊長,終於也開上套牌車了。
果然,這種事情他是門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