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繩子從上面垂了下來。
沈聽風拽了拽,繩子還挺結實。
上面有人說話了:「你固定一下自己,我拉你上來。」
這黑燈瞎火的荒地,竟然能碰見人,沈聽風大喜,一連聲的道謝。
「謝謝,謝謝你啊。」
沈聽風將繩子在自己腰上綁了一圈,然後抓緊繩子,兩手交替,踩著井壁,慢慢的爬了上去。
倒是不害怕對方會突然放開繩子摔死他。
本來他也跑不了,對方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上去之後,就看見一隻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自己。
沈聽風愣了一下。
「你是什麼人?」
這人正是胡銳立,不過兩人沒有正式交集,並不知道沈聽風已經快將他祖宗十八代都研究清楚了。
胡銳立笑了一下:「沈先生,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沈聽風有點不明白:「我們不就剛見過一面?」
「不,在這之前,我還見過你,但你沒見過我。」
「什麼意思?」
胡銳立道:「在京市的時候,我就在梅姐身邊見過你。」
沈聽風眼睛猛的睜大:「你是……天盛的人?」
「不算。」
「不算?」
「我和你……」胡銳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聽風:「我們是一條路上的人。」
沈聽風微微皺眉:「我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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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講的明白一些。」胡銳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按了一下播放,手機里傳來了易念的聲音。
聲音冷冷淡淡的。
「沈聽風出去了,你想辦法,今晚把他做了。」
「大了,翅膀硬了,他知道的太多了。」
「他必須死。」
「若不是我,他四年前就死了。」
「現在多活四年,難道不該感恩戴德?」
「不過我身邊一條狗罷了,長的合我心意,便多丟給他幾根骨頭。」
「如今他起了不該起的念想,繩子栓不住了。」
「與其等他咬我,不如先動手為快。」
一句一句,都是扎心。
梅姐的語氣,永遠那麼高高在上,冷冷清清。
沈聽風的眼睛都紅了。
「我以為,我在她眼裡是不一樣的。」沈聽風緩緩道:「她是救了我,但這四年,我們也算患難與共。沒想到,我竟然被她放棄的那麼爽快。」
胡銳立冷笑一聲。
「你太天真了,別說四年,就是十四年,在她心裡,你也只是一條狗。」
沈聽風垂頭半晌,緩緩抬頭。
「你說,我們是一條路上的,莫非你和我一樣,也是……」
「不,我不是,我只是看不慣她的涼薄。」胡銳立嫌棄道:「你雖然一直在梅姐身邊無名無分,但我知道,你也是個有厲害的角色,並不比那連景山差。」
胡銳立繼續道:「我為你不值。」
「不值,又能如何?」
「不值倒是不能如何,誰還沒遇到過渣男渣女。但是你跟受情傷的人,可不一樣。」胡銳立說:「你這情傷,要命啊。」
沈聽風警覺道:「若我不與你合作,你要殺了我?」
「那倒不會。我和你往日無怨,近日無愁,殺你做什麼。不過你的老相好可不會放過你。現在天盛集團雖然不在,可她有自己的關係網,除非你一輩子躲在深山老林,要不然的話,難逃一死。等過幾日連景山過來往井裡一看,發現你不在,自然就知道你沒死了。」
沈聽風陷入了沉思。
半晌,沈聽風道:「你要怎麼和我合作?」
胡銳立一點兒不急躁:「今天,是不是我救了你一命?」
「是。」
「既然我救了你一命,那你該不該回報?讓我看見你的誠意,我們再談能不能合作。」
談判的訣竅之一,就是要表示自己的誠意,是不能一味付出的。
沒有底線的付出,會讓對方懷疑你的目的。
一味的給給予和退讓,會讓對方覺得,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我該不會是遇到殺豬盤了吧?
只有你也有所求,有來有往,這才是正常的交易。
沈聽風跟著梅姐這幾年,當然不是不諳世事的傻白甜,他見過的人間陰暗面,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比絕大多數人多的多。
沈聽風輕輕嘆口氣。
他一下一下摸著手指,像是在艱難的沉思。
「我可以告訴你一些我知道的事情。」沈聽風說:「梅姐,現在在查一個大墓,不知道你可聽過,叫九星連珠。」
胡銳立很淡定。
「嗯,你接著說。」
沈聽風有些意外:「你知道這事情?你知道多少?」
「你別管我知道多少,你先說說你知道多少。」
他們倆雖然可能不是敵人,但也不是朋友,誰也別想得到對方全部的信任。
沈聽風畢竟被救了一命,還是決定敞亮一點:「九星連珠,是千年前的一個大墓,墓中據說有價值連城的寶物,若是能找到這個墓,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但這墓的地圖,被當年的盜墓賊分成了九份,沒人藏著一份,如今,梅姐正在找這九份地圖,想要合九為一。」
「那她現在,找到幾份了?」
沈聽風認真的數了起來:「我知道的有三份,但不能確定是不是只有三份。這段時間我雖然在她身邊,但她身邊有新人了。連景山身份不一般,我也不敢保證,她是否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我。」
「連景山。」
聽胡銳立的語氣,顯然很討厭這個人。
他忍不住道:「梅姐到底怎麼和連景山勾搭到一起的?」
沈聽風冷哼一聲,對連景山這個人的厭惡和不屑到了頂點。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這小子不是好人。梅姐信任他,也是因為他的身份。有他的身份,我們做很多事情都會方便很多。」
胡銳立又追問了一句:「當年,我記得你也進去了吧?」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天盛覆滅,抓的抓,殺的殺。
「是。」
「你怎麼出來的?」
「我也不知道。」沈聽風說:「我只知道有一天,我就被放了,梅姐在門外車裡等我。後來,她來了青山市,我也跟來了。我偶爾聽梅姐打電話,只知道她在上面有非常硬的關係。前幾日,她還去了一趟京市監獄,牢里的服刑犯,說見就見,暢通無阻。但她很謹慎,從沒跟我細說過這一層關係。」
胡銳立心裡動了一下。
他終於知道自己要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