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樓,易念說:「連隊,你今晚要不就住我這裡吧,進門出門的話,我怕引起胡銳立的懷疑。」
樓下的房間是不能住了,說話做事都不方便。
好在樓上的書房裡,也有一張小床。
「行。」連景山說:「明天我陪你去見沈聽風。」
易念糾正:「不是陪我去見沈聽風,是陪我去弄死沈聽風。」
可憐的沈聽風。
「行吧。」
易念想了想:「對了,我去他房間裡看看有沒有新的衣服褲子什麼的,他身形跟你差不多,應該能穿。」
這麼熱的天氣,總是要換衣服的。
易念下樓去了。
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果然找了幾件衣服。
走到書房門口,聽著裡面傳來連景山的聲音。
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聲音有一點微微的喘息。
門沒有關嚴實,易念偷偷眯著眼睛看了一眼。
連景山在地板上做伏地挺身,動作利落,手臂上肌肉隆起,線條流暢。
易念推門進去,奇道:「連隊,你這會兒在鍛鍊?」
難道是因為那天問他是不是最近沒時間鍛鍊,肌肉線條模糊了?
「嗯。」連景山說:「這段時間忙,是有點疏於鍛鍊了。想著一會兒要洗澡,就鍛鍊一會兒。」
「那你鍛鍊著。」易念蹲在一旁看:「要我給你數著嗎?」
「不用。」
易念換了個方向看。
「連隊,我有件事情挺好奇的。」
「嗯?」
「他們都說你能打,不知道你到底有多能打。」
連景山動作停了一下。
「還行吧,怎麼了,想跟我較量較量?」
「是有點。」易念說:「主要是,我想知道連隊到底有多厲害。知己知彼,才能為我所用。」
「挺好的啊,真把我當你的小白臉了是吧?」
易念哈哈一笑。
「連隊你別這麼說,我可從沒占過你便宜。」
易念說著,偷偷摸摸往後挪了挪,又往後挪了挪。
連景山眼角餘光看她一眼。
「你想幹什麼?」
易念偷偷摸摸拿出手機。
「我想換個手機屏保。」
「……」
連景山十分無語。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在易念這裡,就是這個作用。
「換吧。」
連景山嘆了口氣,繼續做伏地挺身。
一而再,再而三,要說第一張還覺得不好意思,這都第三張了,都已經習慣了。
易念安心的拿著手機,找起了最佳角度。
不過找來找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又站起來,彎下腰從背後拍側臉。
連景山說:「我要是以後成了明星,你賣偷拍的照片都能發財。」
易念半彎著腰,往前湊了湊,又湊了湊。
終於,拍下一張滿意的照片。
就是連景山穿的有點多,但是她也不好對自己的領導說,光膀子和伏地挺身更合適。
連景山盤膝坐了起來。
「我檢查一下照片。」
至於嗎?
易念遞上手機。
連景山隨手抽了兩張紙巾擦擦汗:「拍的還可以,角度感覺還是不太行。」
「你說,什麼角度好?」
連景山被問住了。
兩個對拍照都不是特別在行的人,竟然真的研究起來。
然後也研究不出個所以然,開始藉助手機搜索。
「這個角度好。」
易念指著其中一張。
「嗯,這個不錯,這個是怎麼拍的?」
連景山湊過來一看
「坐背上拍的?」連景山皺眉想了想,看著易念:「你要試一試嗎?」
易念對給他拍照有一種執念,不知道想不想試一試。
「不太好,不太好。」
易念連連擺手。
「不要緊,我撐得住你。」
連景山很大度。
當然,易念不知道,他曾經私下和沈聽風聊過一些。
當時,也是閒聊。
連景山想要多了解易念一些,想著之前易念總給他拍照,就順口說,易念喜歡拍照嗎?
他沒好意思說,易念怎麼喜歡拍我?
「拍照?」沈聽風挺奇怪的:「不喜歡啊。」
「是嗎?」
「當然。」沈聽風進一步說:「你看過她的手機嗎?」
「沒有。不過我知道她的手機通訊錄里,只有一個電話號碼。」
「沒錯,只有一個號碼,那個號碼的主人,還已經不在人世了。」沈聽風說:「她的手機里也沒有照片,什麼照片都沒有。」
「為什麼?」
「一種從心裡的恐懼,害怕暴露,所以想要抹除一切信息。」沈聽風說:「連隊,如果有機會,我希望你可以旁敲側擊的鼓勵鼓勵她。」
連景山對心理學沒有什麼研究,他當然願意幫忙,但不知道怎麼做。
「就是融入生活。比如說最簡單的,逛街,吃飯,拍照,交朋友。做我們這行最難得,是回歸之後融入生活。放下戒備心,和普通人,普通的相處。」
易念的手機里,就像是一個荒漠。
所以連景山想來想去,既然能幫助同志,那拍幾張照算什麼。
自己這臉和身材,也算是派上正當用處了。
連景山擺好姿勢,轉頭看易念。
「上來吧,你那點份量,不算什麼。」
易念撓了撓臉頰,還怪不好意思的。
但連景山如此邀請,坦坦蕩蕩的,要是自己扭捏,反倒是不領情了。
易念盤膝坐在了連景山背上。
「怎麼樣,還行嗎?」
「沒問題。」
連景山緩緩下沉。
這個時候,行也行,不行也行,絕對不能不行。
這個角度的照片,果然好看。
連景山又做了五十個伏地挺身,終於,易念拍下了一張滿意的照片。
換了個手機壁紙。
連景山站起身,拿著換洗衣服準備洗澡。
「我還是挺上相的吧。」連景山說:「下次想換壁紙,儘管找我,給你當模特不收費。」
連景山進浴室洗澡去了。
易念看了新的壁紙半晌,打開攝像頭,給自己也拍了一張照片。
第二天約的時間是九點,隆興大廈離這裡半個小時的路程。
那大廈曾經是個辦公樓,裡面有很多家企業辦公。後來,一樓的住戶裝修砸了承重牆。
大廈頓時成了危房。
住是不敢住了,官司一直打也沒人掏錢維修重建。
如今不但隆興大廈空著,周圍的一些建築都空著了。
萬一倒下砸著周圍的房子和人呢,想著覺都睡不安穩。
八點半,連景山的車到了隆興大廈隔壁的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