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之後,易念揉了揉耳朵。
「連隊,我是不是因為熬夜,幻聽了?」
連景山看了他一眼。
從連景山的表情看,易念覺得自己不是幻聽。
DNA檢測結果,和他們的推測正好相反。
周天乾的三個子女。
老二周俊雄和老三周翠,他們都是周天乾的親生子女,DNA吻合。
但是,老大周安翔,他把所有錢都給了他的周安翔,偏偏不是周天乾的兒子。
這算什麼?
給別人養兒子?
周天干自己知道這事情嗎?
兩人面面相覷。
這不合常理。
但是,縣公安局不會連這種基本檢測都搞錯。
連景山緩緩道:「看來,周家的事情另有內情啊。周安翔不是周天乾的兒子,卻得到了他所有的財富,可是,卻不允許他生下孩子。易念,你怎麼看?」
連景山還以為易念也會覺得匪夷所思,萬萬沒想到,易念很快就理順了。
而且,給出了好幾種答案。
易念說:「根據我的經驗,有好幾種情況。」
「你說說看。」
「比如說,周安翔不是周天乾的孩子,但卻是他白月光的孩子。因為種種原因,養在自己身邊。那可是白月光啊,所以對他,比對自己孩子要好。」
易念沒少看短劇,這不就是真假千金的梗嗎?
但是連景山沒有白月光,不太能理解一個人,對別人孩子比對自己孩子還要好。
「連隊你不懂。」易念說:「白月光,特別是死去的白月光,那是不可替代的存在。萬一這個白月光陪他度過悲慘歲月,又為救他死了,BUFF疊滿,無敵通殺。」
白月光劇情,如果是主角,就暗戀成真先婚後愛。
如果是配角,就追妻火葬場,男二上位。
總之很正常。
連景山一針見血:「可周安翔長的是最像他媽媽的一個,你說不是周天乾的有人信,你說媽也不是親媽的,說不過去。」
可惜了,周安翔的母親已經過世多年。
也不是屍體下葬,而是骨灰下葬。
現在就算是將墳挖開,也沒辦法做親子鑑定了。
「那未必。」易念說:「萬一周天乾的白月光和周安翔母親是表姐妹,堂姐妹呢?那不就有可能像了?」
「再或者,萬一周天乾的白月光不是女的呢?咱們的眼光不能那麼局限,也許周安翔的母親確實是母親,可父親別有他人,周天干是替兄弟養兒子?」
「但是因為周天干母親的基因過於強大,所以不管孩子父親是誰,長的都像她。」
「三個孩子一個模子出來的,這就導致周天干無論有多少偏頗,也從沒人懷疑他們不是一家人。」
連景山覺得,自己好像也沒睡好產生了幻聽。
他一直覺得,做刑警的,確實需要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
但是現在,他只覺得易念這想法也太天馬行空了。
只可惜,周天干夫妻倆都不在人世,不能親自說說當年的故事。
連景山走到一旁,用冷水洗了把臉,清醒了一下。
雖然荒謬,但他不得不承認,易念說的對。
連景山沉吟了一下:「我們和村裡的老人聊過,說起這三個子女的時候,沒聽有什麼風言風語。如果周母當時假孕,真懷孕的是堂姐表姐,這是很難瞞住的,一問便知。」
村里人來人往,都住的不遠。
而且,那時候幾乎都在自己家中生產,是要請穩婆的。
是誰在生產,是不是第一胎,一看便知。哪怕瞞的再好,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這種喜聞樂見的事情。
只有父親對不上,這種一次或幾次就能解決的事情,是可以瞞得住的。
連景山說:「再去問問周安翔吧,我覺得他一定知道什麼。」
「為什麼?」
「因為他是既得利益者,如果周天干有什麼秘密,唯一可能不會隱瞞的人,只有他。還有,我總覺得三個孩子被害都能原諒,錢可能不是唯一的理由。」
如果錢足夠多,可能還說的通。
但周天干給周安翔的全部家當,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兩百萬。
現在可不是一個村都沒有一個萬元戶的年代,周安翔自己也是做生意的,有錢當然不嫌多,但也不至於為了兩百萬放棄三個孩子,而且,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後代。
連後代都沒有了,那重男輕女的意義是什麼?
養思楓說起這個,當時咬牙切齒的,她領養的時候,特意領養了一個女兒。
就算不是親生的,也休想要個兒子。
「好。」易念說:「我去找周安翔。」
周安翔也回了村里。
親子鑑定的結果,不必瞞著他。
易念開門見山。
「你知道自己不是周天乾的親生兒子嗎?」
周安翔愣住了。
就從他這一瞬間的表情看,他絕對不知道。
愣了一會兒,周安翔才說:「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為什麼?」
周安翔的表情很難形容。
半晌才道:「我和我媽長的一模一樣,怎麼會不是親生的。」
易念說:「我沒有說,你母親不是親生母親。」
話雖不多,信息量太大。
「不是,這怎麼可能呢?」周安翔緩了一會兒才說:「我如果不是親生的,我爸,會把錢和房子都給我?你要說……」
周安翔突然戛然而止,頓了頓:「反正不可能!」
易念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
「說什麼?」易念說:「你剛才想說什麼,你是不是懷疑過,你的弟弟妹妹,和你不是親生兄妹?」
周安翔的表情僵硬了。
沒有受過特殊訓練的人,他們的想法其實都寫在臉上。就算平時是冷靜的性格,覺得自己喜怒不形於色,對經驗豐富的刑警來說,也是無所遁形。
「周安翔。」易念說:「你知道周天干牽扯的是一樁兇殺案吧?那你知道嗎,在這件兇殺案里,他不是第一個受害者,而兇手隱藏的很深,若是抓不住這個兇手,他可能也不是最後一個受害者。你就不害怕?」
你看看王星光。
雖然王星光這兩天有點慫,可慫也不是什麼壞事。
周安翔皺緊眉頭。
「易警官,我沒有什麼隱瞞的。我真的不知道兇手是什麼人。我們家沒有什麼仇人,也沒有叫人動心的錢財,我爸和村里人的關係是疏遠了一些,可也沒得罪什麼人到了要殺人滅口這一步。」
易念沒指望他說出兇手是誰。
「但是你有所隱瞞。」易念說:「周安翔,我必須告訴你。在一樁兇殺案里,排除自殺之後,警方會把每一個人都當做嫌疑人。這其中,家人是第一懷疑目標。如果有所隱瞞,那就是嫌疑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