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就說這狗東西天天在外面忙,怎麼這生意越來越難做,錢越賺越少,原來是拿去養了別人。」
養思楓咬牙切齒:「警察同志,能說的我都說了,還有什麼事兒嗎?要是沒有,我有事情要去做。」
看她那樣子,大概要去咬下周安翔幾塊肉來。
易念忍不住道:「養思楓,你要冷靜一點。殺人放火都是犯法的。」
「不不不。」養思楓連忙擺手:「那這樣,我先打個電話行嗎?」
連景山說:「就在這裡打,開免提。」
「行。」
養思楓倒是很爽快,拿出手機,當著兩人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屈會計。」養思楓說:「我要查帳,對,給我把公司近二十年對公對私的帳全部整理出來,發給我。」
可憐的屈會計在那邊發出了一聲無助的:「啊?」
牛馬又要加班了。
養思楓又撥另一個電話。
是個男人。
聽了兩句,易念聽明白了。
這是個私家偵探。
跟養思楓應該是挺熟悉的。
養思楓開口就很直白:「我懷疑老周出軌了,有私生子。你給我查查,他現在在老家,你往前查,看看是怎麼回事。報酬少不了你。」
在這個和平年代,私家偵探乾的最多的活兒就是抓婚外情,駕輕就熟,一口答應。
掛了私家偵探的電話,又打給律師。
詢問了一下離婚分家產的情況。
他們婚姻存續多年,婚前財產幾乎沒有,婚後財產盤根錯節。
但周安翔有一個致命傷。
十八年婚內養小三和私生子的錢,是夫妻共同財產,是可以追回的。
這可不會是一筆小錢,這錢一追回,就要大出血。
而且都到了這一步,周安翔一定有轉移婚內財產的行為,可能還涉及到重婚罪。
反正以後的日子,有他頭大了了。
易念和連景山也不著急,耐心的看著養思楓打完電話。
易念的臉上,甚至有一種讚許神情。
女人,就該這麼強大。
或者說,人,就該這麼強大。
一旦確定感情已經爛了,就實在點,多爭取點利益。
「讓你們見笑了。」養思楓掛了電話,抱歉道:「我家的事情,比較奇葩。」
奇葩兩個字,大概是她能想到,最貼合的形容了。
連景山不對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做什麼評價,只是問:「你一共有過三個孩子,後兩個,送去了棄嬰塔。那第一個,為什麼沒有送去?」
「第一個孩子,是周安翔勸我,說那都是陳規陋習,不能當真。要讓孩子入土為安,送去火化掩埋了。」
養思楓說:「可是在那之後,我便一直做噩夢,夜不能寐。我去廟裡問師傅,師傅說,這是心病,心病還需新藥醫。他說,有時候,所謂陳規陋習,封建迷信,求的不是靈驗,是心安。」
這位老師傅,還挺會說話的。
養思楓就如周安翔一般。
最大的,藏的最深的秘密被戳穿之後,就覺得沒有什麼需要隱瞞了。
她打開了話匣子,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
但說來說去,更多的是她和周安翔之間的事情。
最多加一些周天乾的參與。
但周天干常年在村里,不和他們夫妻同住,來往不多。
開始逢年過節還有走動,後來就幾乎斷了聯繫。
她對周天乾的了解很少,只知道這是個沉默寡言,對大兒子盡心盡力,對其他兩個孩子很冷淡的父親。
奇奇怪怪的。
至於自己明明是養家的人,為什麼身上有王家的基因,她就更不清楚了。
養思楓今年四十多了,又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父親已經過世。母親年紀也大了,神志有些不清楚,渾渾噩噩,問什麼也問不出,問了你都不知道能不能信。
不過養思楓和她母親,養思楓和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做了基因比對。
這關係倒是都沒問題。
也就是說,這一層不亂,養家和王家的關係,要再往上一輩追溯了。
周安翔夫妻倆的故事合起來,真是熱熱鬧鬧,洋洋灑灑的八千字。
可對案情卻起不了什麼作用。
養思楓離開後,連景山接了個電話。
是任華藏打來的。
任華藏,就是專案組的那個地質專家。
這邊案情發展有什麼線索,每天連景山都會及時傳回消息,供大家討論。
連景山接了電話,聽任華藏說了半天之後,嚴肅的掛了電話。
「怎麼了?」易念忙道:「有什麼新發現?」
任華藏在青山市沒跟來,這段時間,他一直跟專案組的另一個植物學專家在山裡轉悠。
專家有專家的工作安排,包局也不太插手。
連景山道:「我一直在想,王家洗女,對女性子孫嚴防死守。養家的後代,生下來總有基因病,而這些基因病,也幾乎是女嬰。這到底是什麼原因,這兩者之間,有沒有什麼關係?」
養思楓不是山里無知的村姑,是做產檢的。
養家還有其他子孫,現在也幾乎都在外面工作,不管混的好還是一般,生產也都是要做產檢的。又不是幾十年前,聽天由命懷了就生。
一旦發現胎兒有問題,就會做各種檢測。
「當時醫生給養思楓的理由是,基因變異,一種基因疾病。」
「我請教了一下這方面的專家,基因變異的兩大原因,一個是內在遺傳機制誤差,另一個是外在環境因素誘導。」
「內在因素屬於生物自身的隨機事件。而外在因素,是有外界環境中的誘變劑引起的。」
易念頓時心裡一動。
她畢竟曾是天盛老大,接觸了太多古墓。
這一行里,傳說很多。
有很多傳說是假的,也有很多傳說確有其事,只是被吹牛的人誇張了幾分。
用毒,就是最常見的一種。
不過千百年過去,這些機關大多已經腐朽,毒,也沒那麼毒了。
但也正因為時間久遠,古墓中,很有可能有些現代已經滅絕的病菌。
本來深埋地下,永無出頭之日。
突然被挖了出來,乍見天光,肆意妄為。
「任教授曾經參與過一處古墓的挖掘研究。他說,在發掘進展到主墓室的時候,許多人突發身體不適。」
「當時領隊就讓大家立刻退出。後來用專業儀器檢查,在主墓室的陪葬品中,有幾匹布料,箱子打開立刻化作灰塵,那灰塵散在空氣中,有某種毒素。若是過量吸入,會帶來不可逆的後果。」
老祖宗的智慧和手段深不可測,現代科技雖然發達,也不能全盤掌控。
「連隊,你是說,養家這基因突變的問題,很有可能是從古墓裡帶出的病毒?」
工傷?
「是。」連景山道:「他們不一定是九人之後,但是一定和醫師要找的大墓有關。不過也不用著急,對王星光比我們更了解的人,也快要開口了。」
給顏羽下的套,她終於要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