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仰俊悟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以前還幹過這種事情呢?
真實人不可貌相。
易念有些好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吧?」
「嗯,十四年前的事情。」
十四年前,那不是一般的年歲久遠了。
有什麼蛛絲馬跡,早就已經淹沒在時間裡。
「我很好奇。」易念說:「這人說他看見你欺負了一個姑娘,是就這麼一說,還是有什麼證據?」
除非那姑娘當時懷孕了,並且將孩子生了下來。
可以通過和孩子做DNA對比,確定父親是誰。
要不然的話,易念都不太想的出,有什麼證據是可以鐵板釘釘將這件事情給釘死的。
只要不釘死,仰俊悟估計都不會選擇殺人。
仰俊悟嘆了口氣。
「那事情,是我一時糊塗,我後悔的要死。雖然沒查著我,但是我提心弔膽了好幾年。後來姑娘一家都搬走了,這案子成了懸案,我才慢慢放心下來。十幾年過去了,根本就沒人再提這事情了,要不是那人有確鑿的證據,我怎麼可能認。」
大家實在想不到,證據是什麼。
仰俊悟這才說出一個叫人意外的答案。
「是幾張照片。」
「照片?」連景山都覺得匪夷所思:「什麼樣的照片?」
「就是……」仰俊悟彆扭道:「就是我,我犯糊塗的時候的照片。我當時一看,都驚呆了。雖然是晚上,但是有月光。我的臉看的一清二楚。」
「那姑娘的臉呢?」
「也看的清楚……但是,但是我把她打暈了,所以她沒看見我的臉。」
警察都冷靜了一下。
連景山說:「你是說,這個買兇的人,給了你幾張,你十四年前,強暴受害者的照片?是……多大的照片,你確定照片上的內容是真的?不是合成的?」
「是真的,就那麼大。」
仰俊悟比劃了一下,大概是七寸的樣子:「照片還是彩色的,我一看就知道是真的。照片上拍的很清楚,我穿的衣服,穿的鞋,一點兒不差。甚至我能看出來,他是躲在什麼地方拍的。」
貨真價實的照片,絕對不是合成作圖的,一下子就將仰俊悟所有的僥倖心理打散。
再沒有一點懷疑。
這個人不是在詐他,是真有證據。
連景山伸手:「照片呢?」
「早就燒掉了。」仰俊悟哭喪著臉:「我哪裡敢留那種東西,萬一被人看見怎麼辦。但是我知道,他手裡肯定有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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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就真麻煩了。
易念都忍不住教育他:「你怎麼就不知道在自家院子裡裝個監控呢,那不就明明白白了嗎?」
仰俊悟哭的不想說話。
現在倒是想到了要裝監控,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當年的事情還是有限的,頂多進去蹲個幾年。但現在這事情,可能連命都要丟了。
仰俊悟坐在地上哭的一抽一抽的。
「我我我,我不敢不聽他的,就是怕他把我的事情抖出來……嗚嗚嗚……我兒子成績可好了,還是班長,以後想考軍校的……」
「嗚嗚嗚……現在可怎麼辦啊,我老婆會打死我的。」
易念冷眼看著他,不知該怎麼說。
仰俊悟的兒子,現在不僅僅是不能考軍校這麼簡單了,有個殺人犯的爹,希望孩子能不受影響,不被歧視,健康長大就好。
他老婆,他老婆何止是想打死他,估計凌遲的心都有了。
他這一時糊塗,不止害死了一個人,還害了自己一家人。
包括自己的父母兄弟,妻子的父母,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影響。
連景山冷酷道:「別哭了,帶我們去你被拍照的地方看看。」
這事情很奇怪。
十四年前確實已經有了相機,智慧型手機什麼,是可以輕易拍下照片的。
但是這個拍照片的人,他是什麼心態?
十四年前,拍下了仰俊悟的犯罪證據。
十四年都沒有說一句話。
一直等到現在,他覺得需要用上仰俊悟了,才將照片拿來威脅。
細思極恐。
這人是用什麼樣的心態來做這件事情?或者說,他這十四年,手裡會不會不止一個仰俊悟?還會有其他人的把柄嗎?
不過他們之前推測,兇手是個外鄉人,現在不僅僅兇手是綠溪村本地人,這個買兇殺人的幕後兇手,也是本地人。
不是本地人,怎麼能那麼巧合的拍下仰俊悟的犯罪證據?
仰俊悟一邊哭,一邊被拽了起來。
帶路過去。
十四年前,街上還沒有這麼多房子,很多人家都還住在沿河的老宅子裡。
仰俊悟家也是。
他犯事兒的地方,是在從街上去老宅的路上,一片柴草垛子裡。
草垛子後面,是一片黑乎乎的林子。
「就是這裡。」仰俊悟指了一下:「拍照的人就在林子裡。我當時真的一點兒察覺都沒有,他一點兒動靜也沒發出來。其實,其實他要是發出點動靜,我肯定就跑了。」
聽仰俊悟的意思,還有點怪他當時沒見義勇為,這才害的他犯了罪,一步步走向深淵。
這鍋甩的簡直十萬八千里。
但是有一點沒毛病。
這個買兇的人,心狠手辣,當十四年前就不是什麼好人。
一個正常人,在看見別人施行犯罪行為的時候,肯定是想幫助受害者,制止犯罪的。
仰俊悟當時只是個看著瘦瘦的年輕人,給他打電話的,也是個男人。
又不是在荒涼的地方,是在許多人居住的村子裡。
又是半夜安靜的時候,只要喊上幾嗓子,肯定能引起村民的注意。
可是這人什麼都沒做,只是躲起來,偷偷的拍了幾張照片。
他眼睜睜的看著罪行發生。
如果他只是膽小,當時確實害怕的不敢動,時候也完全可以匿名將證據寄給警方。哪怕不寄,隨手把照片丟在路上,都能讓兇手現形。
但他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默默拿著把柄,讓仰俊悟成為自己的刀。
仰俊悟被押了回去,路上,連景山的表情很陰沉。
一直到了局裡,這才道:「易念,你跟我過來,我有些話要單獨跟你說。」
怪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