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想了想:「聰明算嗎?有時候看其他孩子在一起玩的時候,也像是個同齡的孩子。有時候,有像個小大人,沉著冷靜的很。我感覺他有種……著急長大的感覺。」
「聰明算,但是很籠統。有沒有具體一些的。」
連景山說:「具體的事件。比如在學校的時候,課間他是不是和其他同學一起玩耍,放學上學,是不是一起回家。在學習的科目上,有什麼側重,有什麼愛好?」
「這個啊……」班主任說:「因為聰明,他雖然已經跳了幾級,但並不吃力。就在他出事的前幾個月,已經開始學習初三的內容了。自習課,或者什麼美術音樂課,就跟著初三的班級旁聽。」
「這樣是允許的嗎?」
那不會亂了套?
「怎麼說呢……」班主任解釋了一下:「要是人人都這樣,那肯定亂。可咱們學校就他一個,早點上完初三的課,就能早點開始複習。他可是我們全校老師寄予厚望的,肯定要儘量提供有利的教學條件。」
連景山心裡一動。
「初三有化學了?」
「有。」
「他也跟著進實驗室?」
「是的。」
「你們實驗室里,有沒有易燃的物品。」
「那肯定有……」班主任說:「要不我帶你們去實驗室看看吧。」
他不但帶著連景山他們去了實驗室,還找來了化學老師。
就是當時王星光上學的時候,經常蹭他課的化學老師。
作為縣城最好的中學,實驗室設備還是比較完善的,易燃化學物品有不少。
乙醇,燃油,甲醇,汽油,白磷,丙酮……
連景山看了一遍:「這些東西,丟失過嗎?」
化學老師連連搖頭:「沒有。」
連景山盯著他。
「真的沒有?」
化學老師突然有點慌了。
雖然實驗室是化學老師的主場,但即使在主場,說謊也不是他擅長的。
化學老師被連景山看的不敢對視。
「確實是……沒有丟過。」化學老師說:「不過有一次,好像少了一點……」
他比劃了一下。
「少了半瓶白磷。」
白磷兩個字,讓所有人的心都動了一下。
班主任立刻說:「我不知道這事情啊。」
「哎。」化學老師說:「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少的也不多。我都不確定是自己記錯了,還是確實少了。你也知道,我們學校實驗室之前管理的也不仔細,少點東西很正常。」
裝白磷的,是小瓶子。
連景山又道:「你們學校的實驗室,用白磷做什麼實驗。」
「那還挺多的,不過白磷有劇毒,我們實驗的時候會非常小心,還要戴專業防護工具。比如自燃實驗,水下燃燒實驗,與氯氣反應實驗,磷的同素異形體對比實驗,等等。有些是給學生做的,有些,我們化學老師也有一些課題。」
虞文林突然道:「等一下,等一下。」
大家一起看他。
「連隊。」虞文林說:「你的意思是,懷疑學校實驗室丟的白磷,是被拿去給王家的車子動了手腳?」
連景山有點認死理了。
現在開始懷疑上王星光,就會越來越懷疑。
王星光一個智商那麼高的學生,近水樓台。
學校實驗室又不是銀行保險庫,很多東西甚至都沒鎖在柜子里,只要稍微使些手段,偷一點並不難。
連景山點了點頭。
虞文林說:「連隊,雖然我們當時沒有查到王星光學校白磷丟失這個資料,但也考慮過,什麼物質能夠起火,也有人提到白磷,但是不成立。」
「怎麼不成立?」
「白磷是有劇毒的,燃燒白磷會產生五氧化二磷,毒性很強。哪怕只是吸入一點,屍檢的時候也一定能查出來。」
王良策三人死亡原因有疑點,第一時間就做了屍檢。
三人死前是否吸入有毒物質,是否通過飲食吸收了有毒物質,這都是屍檢要查的。
虞文林可以確定,屍檢報告上寫的很明白。
三人均沒有中毒。
所以白磷自燃,這是不存在的。
這一點,虞文林非常肯定。
連景山的臉色有些沉重,他將虞文林叫到了一邊。
「虞隊。」
虞文林心裡有點不安。
「連隊,你想說什麼,但說無妨。」
連景山說:「前幾天,周天干被害之後,是你們局的焦法醫做的檢驗。」
「是,有什麼問題嗎?」虞文林不解:「我們雖然是小地方,但焦法醫的技術是沒有問題的,我相信他。」
連景山說:「你誤會了,我沒有懷疑他專業水平的意思。不過那天,我跟他聊了好一會兒,我知道十四年前王家出事的時候,並不是他經手的。」
「對,那時候不是他。當時的法醫姓甄,叫甄敏博。多年前因病提前退休了。」
連景山犀利道:「多年前,是哪一年。」
「有……有很多年了。」虞文林想了想:「有十幾年了,就在王家出事的第二年,甄法醫就生了病,後來就退休了。」
虞文林說完,就見連景山看著他。
那眼神,那表情,跟剛才看化學老師的感覺差不多。
虞文林心裡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
但還在掙扎。
連景山說:「焦法醫跟我閒聊的時候說,他認識甄法醫。不過很久沒見過了,甄法醫是本地人,但後來為了養病,一家都離開了縣城,然後就不知道去了哪裡。原先是有個同好群的,後來也退了群。」
「是……」
甄法醫的行蹤看起來,有那麼一點像是在躲避什麼。
只是虞文林和他十幾年的同事,輕易不會往這方面去想,。
但是連景山不一樣。
一方面,連景山和甄法醫沒有交情。
另一方面,自從連景山懷疑身邊有內鬼泄露了他們的行蹤之後,現在青山市局還在進行內部排查呢。
他這幾天就難免有些推己及人,看誰都有嫌疑。
剛才化學老師說起白磷被盜的事情後,他立刻就聯想到和焦法醫閒聊的話。
虞文林的世界要刷新了,他糾結道:「我和老甄認識十幾年,他不是這樣的人。而且,他為什麼要做這個偽證?這是毀了自己一輩子的事業啊。」
寒窗苦讀數十年,成為法醫不容易。
為什麼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