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青山市和綠溪縣,這兩個地方加在一起也挺大的,但總好過無頭蒼蠅,天大地大。
當下,連景山和虞文林將任務分頭髮下去。
尋找五年內,符合條件,報案失蹤,或者死亡的人。
其實最大的特徵,是耳朵。
耳廓形態異常。
別看這個異常基本上對人沒有什麼影響,既不影響日常生活,也不影響美觀。但是每個人都要辦身份證。
拍身份證照片的時候,是強行要求將兩邊的耳朵都露出來的。
這一露出來,仔細看,就能看出異常了。
感謝資訊時代,搜索如此便捷。
信息比對刻不容緩。
綠溪村人少,很快消息就傳了回來。
真找出這麼一個人。
一切都符合,特別是耳朵,雖然身份證照片只有正面,可是從正面的造型看,背面就是神秘照片上的形狀。
在縣城一院,也查到了此人四年前的就診記錄,病歷上清楚的寫著,酗酒過度引起的早期肝硬化。
半年之後,男人去複查過一次,再後來,就沒有消息記錄了。
連景山拿著資料,問王星光:「看看這個人,認識嗎?」
王星光看了看,還真有印象。
男人叫鄔旭堯。
綠溪縣城人,今年四十四歲。
沒有死亡,也沒有人報警他失蹤,但是查了他的手機號已經停機註銷,銀行流水一概全無。
這個人,失蹤了。
只是沒有人報案罷了。
但男人是已婚。
四十四歲的男人,已經結婚二十年,且有一個女兒。
連景山當下聯繫了鄔旭堯的妻子陽吉月。
她的電話很快就通了,只是接了電話,對方很冷淡。
「對,我是鄔旭堯的妻子,怎麼了?他犯什麼事兒了嗎?我們雖然沒離婚,但是我們已經分居很多年了,他一聲不吭就離家出走了,他的事情別找我,我不關心。」
語氣之中,厭惡,煩躁,憎恨,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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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綠溪縣公安局。」連景山也學會既來之則安之了:「有一些關於你丈夫的事情,要諮詢你。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陽吉月報了一個地名。
那真是遙遠,遙遙遠遠。
連景山道:「你是什麼時候離開綠溪縣城的?」
「三年前。」
「為什麼要離開?」
「因為孩子考上了那邊的大學,我就跟來了。綠溪縣沒什麼值得留戀的,我跟在孩子身邊,也可以照顧他。」
孩子上學,陽吉月就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然後在學校門口擺個小吃攤,收入還可以,雖然辛苦點,但是能養活自己和孩子,也算是心滿意足。
「你離開綠溪縣的時候,和鄔旭堯的關係是什麼狀態?」
不問還好,一問,陽吉月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剎也剎不住。
她罵罵咧咧了十分鐘。
總結起來一句話,鄔旭堯,不是個東西。
酗酒,遊手好閒,家庭暴力。
簡直是一個社會形態的縮影。
鄔旭堯和妻子陽吉月,文化程度都不高,一個初中一個高中,是一個村子裡的人,媒婆介紹,相親結婚。
後來村里拆遷,有了一筆錢,搬到了縣城。
本來,夫妻倆好好過,文化程度就算不高,也能找個靠譜的工作,日子過的會溫暖踏實。
但人不能折騰。
鄔旭堯開始也還勤奮,後來接觸了一幫酒肉朋友,就開始折騰。
喝酒,賭博。
越演越烈。
喝酒輸錢後,回家打老婆孩子。
陽吉月至今說起來,又是憤怒,又是傷心。
報警也沒有用,反抗也打不過,又心疼孩子。
那段日子對她來說,真是地獄一般暗無天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天光。
她也試圖逃跑過,但總不用多久就會被鄔旭堯找到。
有些時候,理論上可行的事情,現實里毫無辦法。不要臉像滾刀肉一樣的人纏上你,不死不休。
找到之後,變本加厲。
陽吉月說:「一直到三年前,他突然就沒回家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我也不關心,他在外面也常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的,說不定是跟哪個姘頭私奔了。我只覺得輕鬆。」
陽吉月就這麼提心弔膽的等了一天又一天。
鄔旭堯真的沒回來。
要是正常人家,丈夫該回沒回,天黑就要開始找人,一天一夜沒回,說不定就要報警了。
但他們家不一樣。
陽吉月可不會報警,也絕不會給他打一個電話,只會在心裡祈禱。
別回來,千萬別回來,最好死在外面。
然後,鄔旭堯真的沒有回來。
沒過兩個月,孩子高考出了成績,母女兩人像是逃難一樣,報考了一個最遠的學校,搬家走了。
從此,再也沒有鄔旭堯一點消息。
母女兩人都覺得自己重獲新生。
連景山道:「鄔旭堯失蹤了,你沒有理會,那他的家人呢?」
陽吉月冷笑一聲:「我娘家的人,早就被他得罪透了,我爸都被他打進醫院過。他家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個酗酒賭博的人,怎麼可能有正常的家庭呢?」
基本上,鄔旭堯和家人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一年不聯繫一回也正常,父母聽說他失蹤,就算表面不好表現出高興,心裡指不定也鬆了口氣。
易念只想說,這樣的人,失蹤了就失蹤了吧,對大家都好。
別說有矛盾的夫妻,就算是沒有矛盾的夫妻,在一方失蹤或意外死亡後,第一嫌疑人,都是彼此。
陽吉月也是如此。
但是從她的語氣中,聽著不像。
她聽連景山問起鄔旭堯的時候,非常自然的是一副他又做了什麼妖的語氣。
害怕是一方面,煩躁是另一方面。
如果人是她殺的,那只有害怕。
連景山掛了電話,問回王星光。
「你是怎麼認識他的?你們倆什麼關係?」
「沒關係啊。」王星光說:「其實不能算認識,頂多算見過吧。三年前,我在縣城租了一段時間房子,我租的房子樓下晚上有個賣炒麵的攤子,這個人,我經常在攤子上看見。應該是老闆。」
那攤子,是陽吉月的。
她剛才說了,在綠溪縣城的時候,就是賣小吃的。
炒麵炒粉炒飯,都賣。
鄔旭堯不是老闆,但自己老婆的攤子,肯定會常出現。
也不幹活兒,不幫忙,但是去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