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動起手來。
房間裡所有的家具都清空了,門外巷口拉起警戒線。
今天晚上,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虞文林叫了個專家來,就是住在這一片的兩位泥瓦工老師傅。
老師傅看了之後,說:「這幾塊地磚,是後面補上去的。雖然補的很好,但是縫隙里填充的水泥和其他的縫隙,還是有點不一樣。能看出來,是後面新補的。」
虞文林讓師傅動手。
老師傅問:「這地磚,一會兒要用麼?用是一種敲法,不用是一種敲法。」
這地磚不打算重複再用了,粗暴一點沒有關係。
直接上錘,一錘八十,兩錘一百六……
很快,上面一層地磚就被砸開了。
下面是厚厚的水泥。
房間裡很安靜,老師傅本來還挺好奇,想問問這裡可能埋著什麼?
畢竟綠溪縣這兩天最熱的新聞就是在綠溪村某家老宅地下挖出好幾箱金子,那麼現在在這個房間裡,一屋子警察那麼嚴肅,說不定又能挖出好幾箱金子呢?
就算不能見者有份,開一開眼界也是好的。
但他回頭看了一眼虞文林,覺得他有點凶。
沒敢問。
虞文林說:「師傅,辛苦了,剩下的事情我們自己來吧。」
他怕突然挖出點什麼嚇唬人的東西,師傅受不了。
房主還在外面癱著呢,可別又嚇壞一個。
人民群眾是需要呵護的。
王星光隱約也覺得不大好。
老師傅出去後,王星光就猶猶豫豫的。
他有點好奇,想留下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又有點害怕。
之前是挖黃金,圍觀湊湊熱鬧也就罷了。
現在是挖屍體,他膽子沒那麼大。
三年前的屍體,不知道有多可怕,他怕看了晚上不敢睡覺。
他正糾結著,易念走了過來。
「王星光。」
王星光忙道:「易警官。」
易念說:「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屋子裡人夠多了,她在這也幫不上忙。
地磚下面的水泥封的很厚很嚴實,錘子都不管用,要上切割機了,也輪不到她操作。
王星光跟著易念走了出去。
屋子外面,已經有一圈居民在圍觀了。
警方在屋子外面拉了十米的警戒線,他們就在十米外站著,一邊想像,一邊聊天。
無論是什麼樣的深夜,無論明天早上要幾點鐘起來上班,也擋不住他們看熱鬧八卦的熱情。
易念和王星光在門外站住。
「王星光。」易念說:「那個人,後來還給你發過消息嗎?」
「沒有,就那麼兩條。」
王星光將手機摸出來,要遞給易念。
「不用,不用給我。」易念說:「我要你現在去做件事情。」
「什麼事情?」王星光很熱情:「易警官您說。」
「你出去轉一圈。」
「啊?」
王星光沒聽懂:「去哪裡轉?」
易念說:「咱們進來的時候,有一個岔路口,左手邊,有個小廣場,你看見沒有。」
「我知道。」王星光點頭:「我在這住了三個月呢,那地方我知道。」
「那個廣場邊,有個公共廁所。」
「嗯。」
「你就去廣場的花壇邊上坐著。」
王星光腦子不好使:「我坐著幹嘛?」
「啥也不干,就坐著。」
王星光撓了撓頭。
「這黑燈瞎火的,那地方也沒人,我,我在那坐著,人家會不會把我當神經病?」
「不會的,頂多以為你失戀。」易念安慰了他一句:「你就坐那玩手機,抽菸,要是有人路過,靠近你。你就看他一眼,然後繼續玩手機,不用說話。如果他跟你說話,或者給你東西,你就聽著接著,也別說話,保持冷酷。」
王星光心裡一動。
「誰會靠近我?誰要給我東西?什麼東西?」
他心裡有點害怕。
這邊在挖屍體,那邊讓他找個黑燈瞎火的地方坐著。
聽起來像是要干點什麼。
畢竟他又沒有真的失戀。
易念沒說那麼仔細,只是進一步安慰他。
「你放心,我就在一邊看著,不會讓你有危險的。但是你記著,坐下之後,你把煙盒放在身邊,如果有人給你東西,或者跟你說奇奇怪怪的話,你就把香菸拿在手裡。」
王星光只好同意了。
他還是很相信易念的。
知道警察有紀律,要保證人民群眾的安全。易念雖然行事作風有時候比連景山野一點,但畢竟是人民警察。
小廣場是真的小,只有一盞昏暗的路燈。
王星光找了個離巷子口近一些的花壇邊坐了下來,劃拉著手機看八卦新聞。
其實不冷,但越坐越不踏實,於是點起一根煙,裝作自己很鎮定。
就這麼坐了一會兒,慢慢冷靜下來。
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偶爾會有一個人路過,去廁所。
又從廁所出來,回來。
就這麼等了四十分鐘。
又一個人路過,去了廁所。
王星光現在已經很淡定了,沒當回事。
那是個中年男性。
從廁所出來之後,便掏出了煙,然後又在口袋裡摸了起來。
應該是在摸打火機。
但是摸了兩下沒摸到。
於是男人走了過來。
「小伙子,借個火。」
這是很正常的情況,抽菸的人,難免碰上沒有打火機的絕境。
王星光沒有多想,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遞了過去。
男人接過,點了煙,說了聲:「謝謝。」
然後快速的說了一句話。
王星光愣了一下。
但他也算跟著連景山和易念跑了好幾天,有一點經驗和準備了。
他硬是壓下了心裡的震驚,立刻繃住了臉上的表情。
易念叮囑過。
如果有人跟他說話,保持冷酷,不要動。
男人說完之後,也沒有進一步舉動,轉身就走了。
王星光強忍住砰砰砰的心跳,立刻伸手將放在一邊花壇上的煙盒拿在手裡。
力氣用的太大,手都有點抖。
男人腳步輕快,走進了一條巷子裡。
一個人影,跟了上去。
男人走了幾米,突然感覺有點後背發麻,正要加快腳步,身後傳來一聲:「站住,不然開槍了。」
他腳步一頓,硬邦邦的槍管,便頂在了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