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中飯,連景山依然回去躺著休息。
沈聽風說:「念念,你臥室不是有個躺椅嗎?」
「嗯。」
那個躺椅躺的可舒服了,上次差一點被打壞了。
「我給你把躺椅搬下來吧。」
「啊?」易念沒反應過來:「搬下來幹嘛?」
「搬到連隊房間裡啊。」沈聽風理所當然的說:「你這段時間不是要在樓下照顧連隊嗎?那房間裡只有一張床,你們總不好一直睡在一張床上吧?」
這說的是什麼呀?
易念真想把沈聽風的嘴給捂住了。
昨天晚上,是連景山從醫院回家的第一天晚上,怕他傷口有反覆會發燒什麼的,才在房間裡陪了一夜。
今晚沒有這個必要了吧?
連景山一個大男人,男女有別,不合適啊。
可還沒等易念說話,連景山就先開口了。
連景山說:「不用,我哪有那麼脆弱,還非得人在床邊看著那麼誇張。易念回自己房間去睡,不用管我。」
說著,連景山捂住了胸口,輕輕咳嗽兩聲。
咳嗽牽扯到傷口,痛的皺起了眉頭。
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血色,蒼白憔悴的很。
易念本來也覺得連景山說的對,但是一看他那模樣,這話就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連景山可是為她傷的。
連自己媽媽都不敢告訴。
自己要是連陪夜都不陪,好像是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當下,易念就說:「那不行,晚上沒人確實不放心。那你幫我搬下來吧,放在床邊就行。」
昨晚上迷迷糊糊的,今天易念是絕對不敢上床了。
尷尬不尷尬另說,萬一睡著的時候翻身或者伸胳膊什麼的,碰著連景山的傷口怎麼辦?那可就罪過了。
連景山又再拒絕了兩回,見易念堅持,也就妥協了。
於是連景山的床邊,多了一張躺椅。
躺椅很寬敞,睡一個易念綽綽有餘。
午睡,她就是在躺椅上睡的。
可是她不知道,這個各懷心思的家裡,只有她一個人睡著了。
今天早上,三個蠢蛋靠著一張蒙眼的照片,錯抓了姜不寒。
這張照片,是昨天發出來的。
技術部用了大半天的時間,破解追蹤到了一個域外網址。
這個網址,類似於傳說中的暗網。
易念是上面最新的懸賞。
而且,還在更新。
金額和照片,都在更新。
昨天,一千萬,一張照片。
今天,懸賞追加了一千萬,照片,又加了一張。
技術人員第一時間將照片發給了沈聽風,沈聽風發給了連景山。
但是沒有發給易念。
這張照片,和昨天那一張,有些細節不一樣。
依然是昏暗的房間,依然是被蒙著眼睛,但是今天這張,手腕上沒有傷。
沈聽風在樓上的房間,連景山確實需要躺著,於是他就躺在床上辦公。
他的手機里,有一個今天上午臨時拉的四人群。
群里有連景山,沈聽風,以及包局和趙局。
沒有易念。
群里已經有了一大段聊天記錄。
上午,在看見照片之後,就在會議室里,沈聽風偷偷摸摸的拉了這個群。
發出的第一句話是。
「易念不對勁。」
這句話瞬間就讓幾人高度警覺起來。
他們三個是少數幾個對易念情況熟知的人。
而沈聽風,作為易念的心理醫生,是最了解的人。
可以說,他比易念自己,還要更了解她。
沈聽風在群里說了一下前情提要。
「當年易念被擄走,前後一起失蹤了八天的時間。根據她的推測,在地下室五天,來回的路上,一共三天。但這個時間有問題。」
「我沒有查出到底易念被帶去了什麼地方,但是根據她回來之後的身體狀況分析,她在路上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天。也就是說,她在地下室的時候,超過了六天。」
「易念曾經多次完整的回憶她在地下室里的經歷,五天的時間,是她去掉來迴路程推斷出來的。所以她真實感受到的時間,可能更短。」
「我一度懷疑,她失去了一些在地下室的記憶。」
這件事情一直沉甸甸的在沈聽風的心上,但是他不敢對易念說。
「我給易念治療的時候,曾經給她催眠,旁敲側擊問過地下室的事情。可每次清醒的時候,她能冷靜的說出這段記憶。催眠中,卻怎麼都說不清楚。」
「我查了很多資料,也和同行談論過,得出的結論就是,她的這一段記憶,被動了手腳。」
「至於具體怎麼被動了手腳,她自己也不知道。我覺得,像是丟失了一段時間。」
連景山在心理學方面是外行,逐句逐句認真看完,發出疑問。
「你的意思是,他很有可能像是被顏羽催眠的人一樣。醫師在她的某處記憶里,裝了一把鎖。要有相對應的鑰匙,才能打開。」
顏羽的方法,是戴在她脖子上的陽光捕手。
王星光也會,但目前只知道他的對象是自己。
作為至今也沒找到的幕後BOSS,醫師也是個心理學專家,配合上藥物,催眠一個人似乎不難。
沈聽風說:「今天易念看見照片的時候,就非常敏銳的察覺到,這張照片不是用來通緝她的。而更像醫師有意給她看的。我贊同這個說法,醫師,他想要向易念轉達一些信息。」
眼下的兩張照片,在他們看來,平平無奇。
可是易念看著會有什麼反應,誰也不知道。
易念是一個有強大毅力的人,輕微的反應是會自己克服的。不可能一點心慌就喊的全世界知道。
於是一上午的會議上,易念專注的和邢念生和一干刑警隊員商討案情。
坐在一張會議桌邊的沈聽風和包局,卻在四人群里商量另一件事情。
其中沈聽風是最權威的。
最終,沈聽風在沒有太好的辦法的情況下,決定先讓易念隔離保護。
千萬不要讓她察覺。
醫師沉寂這麼久,重新出現,對易念一定有什麼志在必得的計劃。
想保護她,不僅僅是身體上的,還有心理的。
好在現在有一個連景山。
照顧連景山,這就成了絕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