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飛躍看了以後,搖了搖頭。
「不是,他不是老焦。」
「那他是誰?」
「我也不認識,不過我聽老焦叫他葉子,也不知道是野子還是什麼。老焦的口音很重,有時候說話不太聽的清楚。」
易念又細細的問了一回。
將其他三個人的情況都弄清楚了七七八八。
雖然關飛躍不認識他們,但是能提供年齡,身高,特徵,身形。
什麼地方的口音,還有長相。
易念一一記了。
「一會兒我叫個專業的來,你詳細跟他說說,做個人臉拼圖。」
易念使喚起關飛躍來,一點兒都不客氣。
關飛躍只覺得自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又不知道該往哪兒發。
他突然不想問之前的問題了,想問點別的。
「阿梅。」
「噓。」易念將手放在嘴邊:「易警官。」
關飛躍深深吸了一口氣。
「易警官,我真看不透你。」
笑死人了,能看透我的人還沒出生呢。
「不用看透我。」易念合上本子,陷入回憶:「其實我有時候也有些恍惚,不知不覺這麼多年了。當年的那些事情,就像是一場夢。」
夢是沒有那麼多夢的。
但是易念怕多說多錯,所以決定開個頭,讓關飛躍自己去回憶。
回憶過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關飛躍願意那麼配合換一個真相,可見是個守舊又執著的人。
果然,關飛躍順著易念的思緒,開了口。
關飛躍說:「確實像是一場夢,要是能一輩子都不醒,就好了。」
易念就這麼淡淡的看著他。
不知道怎麼編的時候,就高冷。
關飛躍沒有察覺到易念的那點小心思。
「跟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我人生最美好的日子。是我錯了,可是我沒想到,你真的那麼狠心……」
天雷滾滾,狗血淋頭。
易念被迫聽了一個古早愛情故事。
關飛躍是山裡的野孩子。
母親被家暴,帶著年幼的他逃離了家庭,一路跑一路躲,到了許梅所住的村子邊上。
那附近都是山林,藏一個人,再容易不過了。
而且荒涼又閉塞,村裡的人不容易跑出去,外人也不容易跑進去。
山裡有野味,有魚,有果子,有野菜。
關飛躍的母親受到了重大的打擊,腦子多少也有些問題,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她就在林子裡搭了個窩棚,帶著孩子。
母子倆相依為命。
村里偶爾有人覺得她們孤兒寡母可憐,也會送點東西。當然,女人送的少,男人送的多。
至於為什麼送的多,這就不好深究。
反正日子一天一天過,關飛躍也一天天長大。
沒有人看的起他。
但母親身體一日比一日差,一時他也沒辦法離開。
許梅是個善良的姑娘,在林子裡拾柴的時候,認識了關飛躍。
她可憐這母子倆。
便時不時的,給他們一些幫助。
關飛躍雖然窮困潦倒,但是少年人長的高大威猛,比村里同齡人要英俊許多。
而且,村裡的人在耳濡目染的薰陶下,都覺得女兒是賠錢貨,生來就是給兄弟換彩禮的,從不把女孩子當人。
關飛躍不一樣,他離開家的時候已經是懂事的年紀。
他家雖然也是水深火熱,但並沒有極致的重男輕女的思想。所以他反倒是成了唯一一個和許梅有共同語言的人。而且話里話外的,對許梅各種心疼。
許梅少女懷春,這一顆心,就這麼淪陷了。
少男少女,年齡大了自然都有了別樣心思。
事情到此時,都還沒什麼。
許梅這人向來敢想敢做,她看上了誰,家裡同意那最好。家裡不同意,私奔那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的。
可這事情,還是出了岔子。
許梅的家裡知道了關飛躍的事情。
那當然是不同意的。
他們還指望許梅嫁給同村的一戶人家,好給她弟弟換親呢。
怎麼可能讓許梅嫁給一窮二白的關飛躍。
當下就去找了他。
一頓好打,又是各種威脅。
許梅知道後,心疼的跟什麼似的,半夜偷偷去找關飛躍。
這個時候,她是打定主意要和關飛躍雙宿雙飛,就是做鬼也要在一起的。
奈何偷偷摸摸摸到了關飛躍住的窩棚之後,聽見他和他媽媽在說話。
他媽媽說。
讓他生米煮成熟飯,哄著騙著也好,先把人睡了,就自然離不開了。
最好是,把她肚子弄大。
再就是,她長的太好看了,那麼好看的女人,肯定當然不安分。
許梅驚呆了。
她就躲在窩棚的角落裡,聽母子倆說起那些無比惡毒的留下她的法子。
什麼睡了,臉毀容,放夾子弄斷腿。
她怎麼都不能相信,這些話是平時對她那麼和藹的嬸子說出來的。
而那個,自己手指頭碰破點皮,都要心疼許久的男朋友,卻沒有反駁。雖然也沒有立刻就答應,但是她了解關飛躍。
不是立刻拒絕,而是含糊推辭,那就是對這個辦法動了心。
許梅的第一段愛情,無疾而終。
從此,她再也沒有給關飛躍一個好臉色。
她在村里,在家裡,關飛躍也沒辦法把她帶走。
後來,母親死後,關飛躍就離開了山村。
走的時候,他告訴許梅,自己一定會有一番作為,再回來娶她。
他沒有什麼作為,倒是因為意外救了個人,為報答救命之恩,被使了點手段塞進了部隊。
可惜,還是沒等到有作為,一點本事都拿來殺人放火逃跑了。
再次見到許梅,許梅已經是天盛集團的大姐大。
人人都知道,她對燕關愛之入骨。
易念坐的屁股都痛了,總算聽完了這段愛恨情仇。
不做評價。
「當年,是我錯了。」關飛躍深深的看著易念:「事到如今,我只想問你一句話。」
「說吧。」
「你是不是因為我,才愛上燕關。」
他沒這麼說,易念也沒覺得。這麼一說,這兩人長的確實有幾分相似。
但這問題實在無聊。
外面有人敲門。
是過來做人臉拼圖的技術人員。
易念過去開門看了一下,讓他稍等。
回來站在床邊,易念說:「你好好配合,讓我們早點抓到老焦。等我下次來,就跟你說說心裡話。」
可不能一次給太多甜頭,萬一他得到想要的答案,就不配合了呢?
關飛躍看著門外的人,皺眉不解道:「你……為何如此盡心?許……易警官,你……你不是真的……真的……」
關飛躍想說,你又不是真警察。
他覺得易念的身份,有種荒謬的感覺。
易念笑了一下:「什麼真的假的,誰不想立功,升職加薪呢?」
真真假假,越神秘,讓他越難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