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風很快到了地方,傳回了紅日公園現場畫面。
找到了兩人約定的地點。
但是他沒有靠近,只是遠遠的看了看。
這個地方易念是沒去過的,但本地人很多都去過,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公園罷了。
水邊的長椅,暗紅色的油漆。
後面是一片小樹林,現在這個季節,鬱鬱蔥蔥,樹葉茂盛。
面前,是一片人工湖。
左手邊,有一片水草。
右手邊,是個石頭雕塑。
兩側延伸,是圍繞著湖的路。
公園免費,不過也沒什麼額外的娛樂項目。天氣好的時候,會有人在草地上搭帳篷,放放風箏什麼的。
但因為地處偏僻,半下午就不太有人了。
晚上九點,幾乎沒有人。
除了約會的想要躲開人的情侶,很難想像還有什麼人會在公園裡。
如果有人晚上在湖中溺水,屍體可能要漂一夜,等到第二天天亮,才會被人發現。
這地方甚至比爛尾樓更好。
連景山將照片給昌逸春看了。
昌逸春也不是本地人,還有點宅,沒去過紅日公園。
不過他有輛代步車,可以跟著導航走。
昌逸春看著照片,就好像看見無限流鬼片現場一樣。
「我要去,幹什麼呢?」
「見面,聊天,裝傻。」連景山說:「會游泳嗎?」
昌逸春瞪大了眼睛。
「不不不,不會。」
連景山定定的看著他。
「好吧,會一點。」
很多人都會一點,沒多精通,但掉進水裡能撲騰幾下。
「行。」連景山說:「會一點就行,一點兒不會也沒關係,到時候我會給你帶個通訊器,如果有什麼事情,我會出來保護你的。」
昌逸春安心了一點。
大概是職業使然,平時就愛腦補,賺錢全靠腦補。
這會兒就難免也腦補了一下。
槍林彈雨中,警察從天而降,把自己救走。
但是他難免又有些擔心:「能來得及吧?」
「放心吧。」連景山說:「就算對方當場掏出一把槍來,也來得及。」
連景山只是想開個玩笑,讓昌逸春輕鬆一點。
結果昌逸春更緊張了,立刻順杆子往上爬。
「那我要穿個防彈衣嗎?」
「不用。」連景山和藹的說:「群主要的,是你們互相忽悠,自相殘殺。不是兩個死一個。對方要是有槍,就不會參與你們的遊戲了。」
好像也挺有道理,昌逸春放心了一些。
雖然約定的時間是晚上九點,但現在就要準備起來了。
也不用他回家了,問了尺寸,準備了兩件白衣服,兩瓶可樂。
昌逸春於是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和他身高身材相仿的警察,換上了跟他一樣的衣服,手機換成了一樣的屏保。
甚至戴上了差不多的一頂假髮。
一副隱蔽式對講耳機,還有喉麥。
這是警察出任務時使用的通訊設備,隱蔽性非常強。
耳機本體嵌入耳道,再用頭髮遮擋一下,完全看不出。
昌逸春明白了:「你們這是要,李代桃僵。」
紅日公園晚上連路燈都沒有幾盞,湖邊照明全靠月光。
這幾天也不是大晴天,月光的明亮度非常有限,同款衣服同款身材的兩個人,是很難分辨的。
連景山拍了拍偽裝昌逸春的刑警隊員,說:「他可以替你殺人,也可以替你死。」
昌逸春連連點頭,又連連搖頭。
他不想死,但是也不想讓人替他死。
連景山又說:「如果你耍什么小聰明,他也可以,抓你回來。」
昌逸春又點頭,又搖頭。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麼。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稍晚一點,包局也過來了。
聽了連景山的安排之後,又叮囑了幾句,對行動計劃也沒有太多要說的。
連景山已經是個成熟的刑警隊長了,一般沒有什麼疏漏。
不過包局說:「這邊安排好,你和易念就回去休息吧。」
「啊?」
連景山有些意外。
「沒必要吧,包局,我身體沒什麼事兒了,不用回去休息。」
「我也沒事兒。」易念忙說:「讓連隊回去休息吧,我不用。」
連景山的傷,是實打實的傷。
易念身上那點,確實不算什麼。
但是包局說:「服從命令。」
易念臨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秦啟峰。
看的秦啟峰心裡發毛。
出門之後,易念提出疑問。
「連隊。」
「嗯?」
「你不會被雪藏了吧?」
「什麼意思?」
「就是說,包局打算提拔秦副隊,讓你去坐冷板凳,然後把你邊緣化,然後找個理由,把你趕出刑警隊。」
在易念嘴裡,連景山這短暫的職業生涯,還沒來得及發光發熱,大放異彩,就快要走到了盡頭。
連景山震驚了:「你為什麼會這麼想?他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不知道。」易念說:萬一呢?」
「沒事兒。」連景山想了想:「我可以回去繼承農家樂。你放心吧,不會讓你過苦日子的。」
易念想要反駁兩句,但是看連景山的臉色還不太好。
想著他還為自己受了傷呢,就沒有反駁了。
我跟你可不一樣。
連景山被趕出刑警隊,那是失業。
而易念是建功立業歸來的,從天盛集團回來後,精神也不太好。
趙局當時就說了,可以給她提前辦理病退,或者,可以調去一個比較輕鬆的崗位,只要能勝任的,都可以選。
各種獎金,補助,日後的保障,絕對不會少了她的。
雖然年紀輕輕,但易念臥底那幾年的付出巨大,只要她願意,完全可以提前養老。
國家不會讓她委屈。
她在天盛集團每一個不眠的日夜,都會有所回報。
但她和心理醫生,也和沈聽風商量了許久之後,拒絕了趙局的好意。而是離開原來的環境,繼續自己的職業生涯。
沈聽風說,忙點好,忙點更容易恢復。
一個人,更容易胡思亂想,鑽牛角尖,走不出來。
這才有了易念從京市往青山市的調動。
但只要易念願意,隨時可以調回去。
「行。」易念說:「那我就放心了。」
回到家,連景山拿出了草藥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