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冷靜。」
眼見連景山氣的不行,易念連忙安撫他:「連隊,隔著屏幕是打不到他的。別著急別著急,等把他抓起來,慢慢打不遲。」
雖然警察是不能動私刑的,但現在安慰安慰連景山也是好的。
而且,根本不用動私刑。
禹宇達以為自己是婚內出軌,談了個戀愛那麼簡單嗎?
他太天真了。
他的目的是要時瑩的命。
事實上,時瑩在當時,也確實有輕生的念頭。就算這個念頭不是很強烈,最終也沒死。
但禹宇達的目的很明確。
他這就是謀殺未遂。
而且,還不是一時興起的個人行為。
禹宇達聽從醫師的命令,明知道會造成惡劣後果,還去作惡害人,哪怕他不知道醫師那些事情,之前也沒有參與過,但現在,他就是這個犯罪集團的一員了。
連景山深沉的點了點頭。
易念鬆了一口氣。
「到時候,把他抓起來,這樣那樣,這樣那樣。」易念說:「好好的給表妹出口氣。」
既然現在是一家人了,那你的表妹,就是我的表妹了。
易念想了想:「讓沈聽風去安慰安慰她,他會安慰人。」
她的表哥,就是大家的表哥。
她的表妹,自然也是沈聽風的表妹。
之前也是沈聽風安慰的,再讓沈聽風安慰,連景山也覺得靠譜。
「到時候,我給他發紅包。」
禹宇達說出了心裡最大的秘密,這個秘密是他壓在心裡,不敢跟任何人說的。
這個秘密說出來之後,整個人都像是輕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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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沒有什麼話不能說出來了。
一瓶啤酒,硬是給他喝出了一箱白酒的感覺。
他開始拉著沈聽風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自己有多難,有多憋屈。
沈聽風大部分時間都在聽。
聽著聽著,也開始訴苦。
禹宇達的絮叨無非是家長里短,聽著前面,就能猜出後面,沒有什麼新奇。
大家雖然也仔細聽,但並沒有什麼期盼。
等沈聽風開始說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連景山都豎起了耳朵。
想要聽聽沈聽風說什麼。
沈聽風說:「我沒你命好,我雖然有爸媽,但他們不管我……」
沈聽風聲情並茂的說起來自己的故事。
那真是!
偶像劇,救贖文標配。
酗酒的爸,賭博的媽,逃學的弟弟,破碎的他。
從小被爸爸打,被媽媽打,被巷子裡的小混混打。
要不然,又怎麼會成為一個小混混。
然後成為一個無業游民呢?
沈聽風說的特別有真情實感,別說現場聽的禹宇達,就連電腦後面的眾人都沉浸進去了。
想要為他抹一把心酸的眼淚。
連景山佩服的很。
果然當臥底的,會演戲是基本功。
沈聽風講的聲情並茂,真是聽者傷心,聞者流淚。
他聽著聽著,甚至忍不住問易念:「表哥說的這是真的假的……」
一抬頭,就看見易念面無表情的正在往嘴裡塞櫻桃。
一個接一個的。
「你……一點兒也不意外嗎?」
易念噗噗噗的往外吐籽,一連吐了十幾個,連景山差點都看呆了。
這表兄妹,真是各有各叫人驚嘆的地方。
「不意外啊。」易念說:「沈聽風這套說辭,都用了好幾年了。他當初在天盛集團跟我的時候,就是這個身世。老悽慘,老可憐了,我們倆走的就是救贖劇本啊。」
那一套套,別說沈聽風倒背如流,就連她,都能倒背如流了。
要不是如此可憐,怎麼需要她救風塵呢?
連景山給易念點了個贊。
真不愧是你們。
沈聽風說完,禹宇達都快要哭了。
他頓時覺得,自己那點生活感情坎坷,在沈聽風面前根本就不算什麼。
生活啊,只是給自己關了一扇門。
但是卻把沈聽風放在一個密不透風的地下室里,還狠狠踹了他幾腳。
「哎。」禹宇達狠狠的拍了拍沈聽風的肩膀:「老弟,你不容易,真不容易!」
沈聽風也嘆了口氣,跟禹宇達碰了碰酒瓶。
「過去了,都過去了,最難的我都熬過來了,剩下的不算什麼。」
沈聽風這是沒存了把禹宇達弄死的心,要不然,這會兒就要給他洗腦了。
兩人又絮絮叨叨的聊了一會兒。
禹宇達的重點是跟沈聽風訴苦,沈聽風的重點是打聽清楚禹宇達有什麼想法。
當發現他翻來覆去,來來回回就那些事兒的時候,就沒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跟這種人時間待長了,都要被傳染了。
又壞,又慫。
「今天不早了。」沈聽風說:「我先回去了,那我們明天再約?」
「行。」
兩人客客氣氣的。
禹宇達還把人送了出去。
沈聽風離開了。
關門之後,禹宇達拍了拍腦袋,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個臉。
然後回到房間。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地圖。
地圖在桌上攤開。
連景山將畫面放大。
只見這是一張青山市地圖,很清楚的表了青山市的各個地區,以及各處山峰。
地圖上,用紅色的筆,畫出了一條進山的線路。
線路的終點,是個人跡罕至的山溝。
禹宇達看著地圖許久,終於,拿起一旁的紅筆。
在線條的盡頭,打了個叉。
一個鮮紅色的叉,就像是一個生命的終結。
禹宇達捂住臉。
喃喃自語。
「瑩瑩,你可要等我。有錢了,我就帶你走。」
眾人只覺得毛骨悚然。
連景山又想把手伸進屏幕去揍他了。
但他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氣。
「秦啟峰。」連景山說:「實施抓捕。」
秦啟峰應了一聲是。
禹宇達只聽著外面有人敲門。
他還以為是沈聽風去而復返,有什麼東西忘了拿,也沒多想,直接就去開了門。
門口,是個陌生人。
秦啟峰進來後,捂嘴,上手銬,帶走。
一氣呵成。
就連對門,也沒有察覺出半點聲響。
王滄瀾帶著專業團隊進了門,關上門。
沒一會兒,一個黑影從陽台上翻了下去。
一聲沉重的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鄰居們都嚇了一跳。
只是還沒來得及下去看看是怎麼回事,正好有一輛巡邏的警車經過,現場就這麼被保護了起來。
大家只看見一塊白布,下面是個人形。
白布上有血,但是具體的,誰也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