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連景山的聲音也有些顫抖。
但是他又不敢大聲。
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好在易念並沒有什麼瘋狂的舉動,只是動作有些遲緩。
終於,他在易念眼中,看見了自己。
這一刻,連景山腿都有點軟了。
「念念。」連景山又嘗試的喊了一聲:「你,聽見我說話嗎?」
「嗯。」
易念應了一聲。
這一聲雖然不大,但是在連景山和沈聽風耳中,卻猶如天籟。
沈聽風將地上的照片一張,一張的撿起來。
他現在不敢多問,怕會刺激到易念。
但是剛才易念說的話很奇怪。
在一張只有她自己的照片上,看見了醫師。
這話到底要怎麼理解?
首先,可以確定許梅已經死了。
許梅的母親,也不可能懷了三胞胎。
醫師,至今為止他們得到的消息,也確定是個男人。
怎麼都不會是照片上的易念。
到底是什麼原因?
易念到底看到了什麼。
還沒想完呢,易念說:「再把照片給我看看。」
沈聽風奇怪,她還奇怪呢。
剛才那一閃而過的,到底是什麼鬼?
要是可以,她真想把手伸進自己的腦子,把那張一晃而過的臉,從腦子裡拽出來。
沈聽風立刻把照片塞進了包里。
生怕易念會來搶的樣子。
易念十分無語。
「我沒有那麼脆弱。」易念說:「來,我再看看。」
打不死的小強。
「你是沒有那麼脆弱,但是我很脆弱。」沈聽風說:「連隊也很脆弱。」
易念疑惑的看向連景山。
連景山,脆弱嗎?
連景山很想點頭,但總覺得這麼糊弄易念不好。
想了想,還是實事求是。
「念念,剛才你的情況不太好,我也想你休息一下,咱們討論一下這件事情,然後再說。」
連景山說的,比較中肯。
易念考慮一下,也同意了。
剛才雖然沒幹什麼,可也覺得一陣一陣的頭痛。
見易念同意了,沈聽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些幽怨。
果然是,表哥哥還是不如情哥哥。
三個人的世界,終究到了他落幕離場的時候。
出了地下室,依舊關上門。
邢念生一行人都等在外面,只是看了一下他們的臉色,但是一句話都沒有問。
依然留了人看守,其他人回鎮上的招待所去休息。
路上,連景山想著要說點什麼,分散一下易念的注意力。
「念念。」連景山說:「昨天看你和姜同志在外面聊天聊的那麼開心,說什麼呢?」
易念想著心事,順口道「哦,說婚房。」
「婚房?」
連景山來了興趣:「你對婚房有什麼要求?」
兩個姑娘聊天就是不一樣,他都沒敢跟易念聊過婚房,生怕易念覺得他太急吼吼了,十分虛偽。她們倆才認識幾天見過幾次,就開始聊婚房了?
要是再多聊一會兒,估計婚紗喜糖,孩子上什麼幼兒園都要聊上了。
「我倒是沒有什麼要求。」易念說:「不過小姜說,她和邢隊準備結婚的時候,發現自己調去了其他分局,之前準備的婚房就不是在單位門口了。她氣急敗壞,差一點就把邢隊甩了,後來,還是重新買了房子才咽下了這口氣。」
連景山不是個沒有情商的人。
他立刻說:「我明白了。不過沒事兒,青山房價低,可以多買幾套。在哪上班就住哪。」
就算房價低,一套易念喜歡的大平層也得幾百萬。
連景山可真是財大氣粗。
正在農家樂吭哧吭哧幹活兒的連媽媽,莫名其妙的摸了摸口袋。
連爸爸問她:「怎麼了?」
連媽媽說:「不知道,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丟了。」
沈聽風在前方默默的開著車。
其實他挺高興的。
之前選了連景山,是因為沒有看見更好的人選。
沒想到連景山這麼靠譜。
愛會讓人長出血肉,撫平傷口。
能破案的警察很多,能接受任務的也很多,但任務和愛,是不同的。
他對易念的感情,自信不會比連景山少。
但有些事情連景山能做到,他做不到。
到了招待所。
易念說:「地下室里髒兮兮的,弄了一身灰。我先去洗個澡,然後再開會吧。」
沈聽風其實不太想易念這個時候自己去洗澡。
但是這也不好說。
就算是連景山,他們畢竟沒結婚,也不好說我陪你去洗澡。
易念見兩人好像有什麼話說,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沈聽風看了一眼連景山。
妹夫,勇敢點。
你倒是上啊。
連景山給自己鼓了鼓氣。
「我陪你。」
「不用。」易念有點尷尬:「我洗澡,你怎麼陪我。這大白天的,我還能丟了不成?」
說完易念就走了。
沈聽風推了連景山一把。
給他做口型。
女人說不要就是要。
「去啊。」
連景山不知道別的女人說不要是不是要的意思,但是他估摸著,易念說不要,肯定不是要的意思。
連景山追進房間的時候,易念已經進了浴室。
浴室的牆不是玻璃的,但是門是毛玻璃的。
從外往裡看,有一個朦朧的影子。
易念聽著跟上來的腳步,也沒多問。
除了連景山還能有誰?
也不會有別人。
連景山站在浴室外面,在嘩啦啦的水聲中,跟易念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
易念一腦袋一臉的泡沫,根本就張不開嘴。
只好胡亂的應著。
熱水霧氣裊裊,讓玻璃朦朦朧朧。
易念衝著水,隨手用手指在玻璃上畫了幾道。
又畫個愛心。
可惜,連景山在外面看不見。
大約是覺得還挺有趣,易念又隨手畫了幾下。
無意識的幾筆,易念也沒有畫畫這方面的天賦。
易念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她看見自己隨手畫的那幾下,竟然成了個人的輪廓。
那輪廓,正是自己剛才在照片裡看見的。
那張明明什麼都沒有的照片裡。
她卻看見了。
易念立刻關了水,草草擦了兩下,猛的拉開浴室的門。
動作太快,讓守在門口的連景山瞬間緊張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
連景山連忙拽住要往外跑的易念。
鞋都沒換,還穿著浴室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