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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風景畫

2026-10-18 13:15:37 作者: 月莫

  一句話把易念問懵了。

  這,誰又敢確定呢。

  倒是沈聽風,他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照片的啟發,突然打開電腦里的另一個文件夾。

  裡面都是照片。

  這是青山市局裡的照片。

  也不是所有的地方,而是顏羽自殺那天,經過的所有地方。

  走廊,審訊室,衛生間,大廳……

  顏羽的死,成了大家心裡的一根刺。

  雖然不是死在警局,但這和在眼皮底下死了有什麼區別。

  之前在京市監獄死的那個,讓監獄從上到下一輪查,至今仍然是許多人的心病。

  現在的顏羽也是這樣。

  看守所恨自己管理不嚴,給了顏羽自殺的機會。

  對連景山他們來說,更關心的是動機。

  沈聽風將這些照片都調了出來,開始分析上面的光影結構,不同角度的光線反射折射。

  這些照片之前他們也反覆看過。

  但最多也就是看地上牆上,有沒有人動了手腳。

  比如寫了字,畫了圖案,或者,多了什麼可以暗示性的物品之類。

  都沒有發現。

  現在不一樣了。

  沈聽風找出來照片上的幾幅畫。

  他們仔細的重新看了這幾幅畫。

  倒是也看不出什麼。

  

  警局內部,牆上是可以掛裝飾性風景畫的,但是有限制。

  比如,對外辦公區域,可以掛色調平和的風景畫,城市風貌畫,可以緩解緊張情緒,營造溫和的溝通氛圍。

  內部辦公區域,因為空間緊張和保持嚴肅專注的工作氛圍,大多以規章制度,通緝令,案件進度板為主。

  這幾張裝飾畫,就掛在走廊上。

  進大門往刑警隊去的必經之路上。

  顏羽不是被蒙著眼睛帶進去的,出入必定會看見。

  但是沈聽風不死心。

  他立刻給趙局打了電話。

  他們看不出,很可能是因為這些信息不是給他們留的。

  就像是,只有易念看出了照片上的人物輪廓一樣。

  特定的圖案,是給特定的人的。

  沈聽風和趙局簡單說明了情況。

  趙局也很沉重。

  顏羽的自殺,如果有這方面的影響。

  那之前的曹經亘,就是天盛集團的採購人員。判刑沒有幾年,卻在服刑之後,莫名其妙的在京市監獄自殺了。

  他的死,到現在仍然讓大家想不明白。

  如今可以懷疑,他和顏羽一樣,也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

  連景山說:「念念,再去找一趟胡銳立。把顏羽的情況告訴他。」

  胡銳立什麼都不肯說,就害怕自己莫名其妙自殺了。

  但現在,大概有了端倪。

  已經八點多了,天已經黑透了,趙局也已經下班在家了。

  剛吃完飯,正在輔導小孫子寫作業。

  正氣的七竅生煙,準備吃一把速效救心丸的時候,接到了沈聽風的電話。

  聽完電話,

  趙局立刻站了起來。

  「我有事出去一趟。」

  然後他立刻把兒子叫進來,讓他繼續輔導作業。

  並且把一瓶剛開封的速效救心丸留給了他。

  趙局一邊打電話,一邊出了門。

  雖然案子也很頭疼,晚上加班也很折磨中老年人,但不管怎麼說,都比在家給孫子輔導作業好。

  每次看見孫子的作業,總想叫他一聲爺爺。

  趙局帶人去了當年曹經亘出事的監獄。

  趙局去監獄,找負責人,問情況,拍照回傳,這至少要兩個小時。

  京市不像是青山市,小地方,只要別往山溝溝里鑽,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堵車,四十分鐘能在市里轉上一圈半。


  在京市那種地方,出趟門一兩個小時,再正常不過了。

  所以易念非常能理解姜不寒的怨念。

  誰願意單位門口的房子,突然一下子長腿,跑的老遠老遠了?

  沈聽風的房間裡,辦公桌邊,一字排開三張椅子。

  易念坐中間,連景山和沈聽風一人一邊。

  有點保護,又有點監視的意思。

  易念突然起身。

  連景山和沈聽風都跟著站了起來。

  易念嚇了一跳。

  「你們幹嘛?」

  易念說:「我倒杯水喝。」

  連景山立刻說:「我幫你倒。」

  然後麻溜兒去倒了杯水,送到易念手裡。

  甚至恨不得餵她喝。

  易念只好坐了下來。

  她抱著水杯沉默。

  然後,伸手按在腰上。

  連景山和沈聽風瞬間都緊張起來。

  還不敢把自己這種緊張表現出來。

  易念今天的行為有點反常,她殺傷力巨大,萬一真的有什麼反常暴起,非死即傷啊。

  易念緩緩地,抽出了槍,然後放在桌上。

  兩人都鬆了口氣。

  「怎麼了?」連景山特意讓自己聲音緩和一些:「不舒服嗎?」

  現在對警察配槍管的很嚴,但他們現在這案子也很特別,之前就有持槍刺殺的情況,所以這段時間,配槍是特別批准的。

  總不能敵人的槍頂在腦袋上了,警察卻還赤手空拳。

  易念放開手握槍的手,緩緩道:「剛才,我開車出去,路上有人過馬路,攔住了車。我當時有一瞬間……」

  易念頓了頓,她自己想著,都覺得後怕。

  「我有那麼一瞬間,想開槍把他打死。」

  連景山和沈聽風都驚悚了。

  沈聽風終於道:「你剛才為什麼會突然離開?」

  「很奇怪。」易念實話實說:「我好像聽見有人告訴我,去海邊找他。不是有人在我耳邊說話,而是,我腦海中,就是有這麼一句話。就像是,我知道要吃飯,要睡覺,要穿衣服一樣,突然間,就知道了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是,在海里找他。

  連景山收起了槍。

  這不是小事,他不敢冒一點兒風險。

  易念的精神顯然多少出了點問題,現在還不明確這問題是什麼。

  但她現在這種狀態下配槍,太危險了。

  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

  就像是一個可能會失控的火藥桶。

  一旦爆炸,會將周圍的人炸的支離破碎。

  她自己,也不能承受這樣的後果。

  連景山說:「你的槍,我暫時收起來。但是這段時間,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易念先點了點頭,又有點發愁。

  「你最近小心點,可別被我弄死了。」

  這真是連景山這輩子接受到的,最兇殘的一句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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