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敘一聽這話,覺得有點不對勁。
但他又不能問。
現在不確定這三個人在這件事情里充當的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他總不能問,我是怎麼得罪了你們吧?
怕萬一哪句話說的不好,就會被人看出端倪。
就在這片刻的沉默里,易念突然一腳踹向靳敘。
踹的是他坐著的椅子。
本來靳敘好好的坐著,防備的也就是對面的三個人。
他完全沒想到易念會踹他一腳。
易念這一腳,快准狠,就是身經百戰的他,也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椅子一倒,靳敘一屁股坐地下了。
然後腦子慢了一拍,愕然的看向易念。
對面三個人也驚呆了。
怎麼,你們要開始內訌了嗎?
易念罵了靳敘一句。
「我這段時間不在,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折騰什麼破事兒了?」
靳敘剛要開口。
易念凶道:「你閉嘴。」
易念甚至揚了一下手。
靳敘縮了縮脖子。
他突然有點明白了。
然後有點心疼連景山。
連隊在家過的是什麼日子啊?看易念抬手的動作如此流暢,一看就是熟能生巧。
要不是跟他不熟,說不定這一巴掌就在臉上了。
易念面色緩和一些,看向錘子:「你說,從頭到尾,一點不漏的給我說。」
雖然易念踹的是靳敘,錘子也有點怕。
在他心裡,易念和靳敘就是雌雄雙煞。
她對自己男人都那麼凶,對他們,那還不是分分鐘就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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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易念沉下臉:「有一個字錯了,就要你的命。」
真理在手,天下我有。
錘子顫顫巍巍,哆哆嗦嗦的說:「姐姐姐……這這這,這錢也不是,非要不可……」
「姐?」易念臉色更難看:「我看起來那麼老嗎?」
「不不不不。」錘子一連聲說:「不老,一點都不老,看著最多十八。妹子,妹子。」
易念冷哼了一聲。
「別廢話,快說。」
錘子把頭點的跟撥浪鼓一樣,生怕易念一個不開心就崩了他。
然後,錘子就聲淚俱下的說了一個故事。
他們本是靳敘的同行,三個人是兄弟,也是干防水補漏的活兒的,三個人在外面飄蕩,很不容易。
生意時好時壞,錢多多少少,走一路干一路,賺的錢平分。
上個月月中,兄弟三好陣子沒開張,手上沒什麼錢,正好錘子又生了一場病,更加拮据。
哥三一合計,這樣可不行,這樣下去,得餓死啊。
於是就想怎麼弄點錢。
殺人放火的事情他們不敢,但是呢,小偷小摸的事情,熟手。
他們平時就開著輛破麵包大街小巷的轉悠,什麼地方有什麼,那是再清楚不過了。
於是,他們早早踩點,找到了一處工廠,那工廠效益不行,裡面也沒幾個人,外面堆著不少廢舊鋼材。
他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趁著夜色,把這堆廢舊鋼材偷走。
能賣不少錢呢。
就在他們哼哧哼哧,一個人放風,兩個人偷東西的時候,靳敘的車出現了。
也不知道是技術問題,還是晚上視線不好,哐當一下,把望風的榔頭給撞了。
撞的還挺厲害,當時就倒下了。
幾人一看,這還了得?趕緊去看情況。
當場榔頭就吐了,腦門上一個大包,昏的站不起來。
當下兩人就趕緊要送他去醫院,當然,不能讓肇事者跑了。
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各種費用……他們甚至都想好這筆錢要怎麼用了。
結果肇事者根本就沒下車,踩著油門跑了。
他們硬是沒追上。
也不敢報警。
一報警,他們偷東西的事情也會暴露。
偷一次問題不大,但他們做賊心虛,害怕這一次會把以前的都牽扯出來,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雖然找到了肇事者,但自己也要進去吃牢飯。
於是沒辦法,只好忍氣吞聲。
但這口氣怎麼咽的下?
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在周邊轉悠,今天,巧了,給他們碰到了。
之前肇事司機沒下車,他們就模糊看著是個男人,也沒看見臉,也沒看見高矮胖瘦,只認的車。
這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這下靳敘徹底明白了。
這車是他臨時買的二手車。
這車主,自己知道撞了人,就把車便宜賣了。
可真是倒霉。
靳敘黑著臉。
「你們認錯人了,這車是我昨天才買的,八千塊錢。」
沒想到,買到了一輛肇事車。
三個人連連點頭:「是是是,我們認錯人了。」
靳敘一臉鬱悶。
看這三個人,可不像是相信自己認錯人了。
而是發現,易念有槍,他們根本搞不定。只好委屈點,沒事兒也沒事兒,有事兒也沒事兒了。
靳敘看了看時間。
看了易念一眼。
易念也是無奈。
這件事情靳敘雖然有點無辜,但確實是事情辦的有瑕疵。
不過都這樣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靳敘重新拿塊布把錘子的嘴又堵上了。
這三個人見過他們,就不能放走了。
反正不是已經自己說了嗎,小偷小摸好多回。
這三兄弟抓進去待一陣子也是合情合理。
哦,底下麵包車裡還有一個。
那個是三兄弟的朋友,車就是他看見的,消息也是他發出去的。還想著等三兄弟要了錢能分點呢,沒想到把自己送進去了。
靳敘發了個消息給趙局,讓他安排一下。
趙局很快回了消息。
他安排了人一路低調跟著易念靳敘,萬一有什麼情況,也能迅速出手支援。
外面的天,漸漸的黑了。
靳敘看易念:「走吧。」
「行。」
差不多可以進山了,耽擱太久也不好。
他們離開這個房間,趙局安排的人立刻就會進來把人帶走,怎麼處理不管,反正這段時間,不會再讓他們有機會見人。
三個人鬱悶又鬆了口氣的發現,易念和靳敘收拾了一下東西,就這麼走了。
完全不管他們。
他們也不敢哼哼。
這是招待所又不是荒郊野外,一會兒靳敘退房,老闆就得來收拾,自然會有人發現他們。
出了招待所,靳敘依然扶著易念走到麵包車邊。
這輛八千塊錢的破車,他現在看著覺得挺礙眼的。
車裡,是更礙眼的班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