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敘定了定神,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手槍的有效射程是十五到二十五米,而熊的衝刺速度很快,能達到每小時四十到五十公里。
遠距離打不死,打傷激怒更危險。
只有近距離,五到十米的距離內,命中要害,才有可能打死。
熊的兩個要害。
一個頭部,直接破壞中樞神經,一擊斃命。
另一個是心肺區,在胸腔前側,肩胛骨之間,破壞循環和呼吸。
這兩者對開槍者的技術要求都太高了,就算是靳敘,也覺得背上出了一層汗。
雖然靳敘的表情非常冷靜,槍握的非常穩,但心裡沉甸甸的。
他就算對自己再有自信,對方也是兩頭熊啊。
比兩個兇手都要難對付。
其他的人。
三個人販子已經嚇傻了。
他們不是不想往樹上爬,但他們都被綁著呢,根本爬不了一點。
現在也不敢翻身就跑。
民間傳說,在野林子裡遇見熊,別跑,你跑不過。別沖,你也打不過,最好的辦法是躺下裝死。
所以他們不敢跑,生怕一跑,本來注意力不在他們身上的熊,反而會來追他們。
班洮已經上樹了。
蹭蹭蹭的,爬的那叫一個快。
他不是膽小不想幫忙,但是自覺幫不了一點。
他身上只有一把小刀,看起來長度還沒有黑熊的毛長。
三個姑娘就更別提了。
易念知道靳敘很難一個人對付,沒辦法,這會兒就算關係暴露在這幾個人面前,也得去幫忙了。
總不能看著靳敘冒險。
她握著短髮姑娘的手,本來是打算安慰她一句,就去幫靳敘的。
沒想到突然,手上的繩子一動。
竟然被挑鬆了。
易念有一瞬間的愕然。
短髮姑娘的手又動了一下,繩子被割斷了。
她手裡竟然有一把小刀。
「姐姐,快跑。」短髮姑娘說:「熊是我招來的,我們乘機快跑。」
易念都傻了。
這倆姑娘,感情是扮豬吃老虎呢?
短髮姑娘見易念沒反應,還以為她被嚇傻了。
她猛的把易念拽起來,拉著就跑。
麻花辮已經跑出去了。
熊聽著這邊有動靜,往這邊看了一眼。
但是很奇怪,真的沒有追過來。
易念瞬間被拽著跑出去好幾步。
黑熊還是對靳敘有興趣,一點點慢慢靠近。
還有二十米。
易念感覺這不對勁。
靳敘要是真人販子,死就死了。
現在不行啊。
她跑了,留下靳敘大戰兩頭熊,這算怎麼回事?
萬一傷了死了,她沒法交代的。
易念連忙拽住短髮姑娘:「不行,不行。」
短髮姑娘有點急躁。
「姐姐你別怕,我能帶你跑出去……我對這林子很熟悉的。」
看不出,這姑娘也是藏的深。
易念急促說:「不行,我不能走。我爸媽還在他手裡,要是我不跟他走,我爸媽就死定了。」
短髮姑娘一聽,也跟著猶豫了一下。
「你們聽我說。」易念又趕緊說:「他不會傷害你們的,也不會傷害我,我就是欠他錢他怕我跑,等出去我把錢給他,他就會放了我。」
短髮姑娘一聽,有點遲疑。
「真的?」
這次不跑,後面可就不好跑了。
易念連連點頭。
她真是佩服這倆姑娘。
也佩服自己。
這叫什麼事兒啊。
好好的一個人質,現在還要關心綁匪的生命安全。
生怕綁匪不小心死了,就沒人綁架她了。
「姐姐,你……你別騙我們。」
「我不騙你們。」易念連忙說:「而且他最恨人販子了,你們想想,剛才他看見你們是被那幾個人拐賣的,是不是特別痛恨的樣子。」
兩個姑娘想了想,那倒是。
其實好人壞人,有時候還挺明顯。
靳敘雖然看起來挺凶,但不是那種壞的感覺。
兩個姑娘也還是涉世未深,就這麼被易念說服了。
「那,那我把熊趕走。」
短髮姑娘說。
都是普通人,就算為了自保不得不狠心,可也是很糾結的。
如果是剛才三個人販子,兩個姑娘肯定走的一點兒不猶豫。
可靳敘畢竟沒有傷害她們,相反,還救了她們。
她們對靳敘的判斷,是靳敘也綁了易念。
她們站在自己的立場,覺得靳敘不是好人。
但現在易念為他說了好話,她們覺得可信度還挺高。
要是真的害靳敘被兩頭熊咬死,那她們這輩子也睡不安穩覺了。
她們已經跑出幾步了,說話聲音又小,靳敘此時專心的和熊對峙,沒聽見她們說的話。
他心裡想的是,這幾個姑娘跑的越遠越好,越安全。
眼角餘光看見短髮姑娘又回來了,心裡著急。
「你們怎麼回來了?」靳敘壓低聲音急促道:「快走,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著。」
就算他自己也很危險,依然關心著她們的安全。
必要時候,也會用自己的命,保護別人的命。
短髮姑娘一聽,徹底相信了易念的話。
靳敘雖然身份不明,但確實不是壞人。
沒有哪個壞人會讓人質快跑,自己留下來阻擋危險的。
這麼一下,短髮姑娘動作更利落了。
她從包里摸出個袋子,拆開,裡面一團一團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朝黑熊砸了過去。
這本來應該激怒黑熊的事情,卻偏偏沒有。
兩頭黑熊往前蹭了蹭,然後往後退去。
退了幾步,轉身跑了。
神了啊。
兩頭黑熊轉眼就跑的無影無蹤,徹底消失在黑暗的林子裡。
靳敘慢慢放下槍。
剛才神經緊繃著,現在一下子鬆弛下來,有些脫力的感覺。
短髮姑娘也鬆了一口氣。
麻花辮和易念慢慢的走回來。
班洮在樹上看了半天,確定沒事兒了,也從樹上滑了下來。
幾個以為今天必死無疑的人販子更是癱軟在地。
還是班洮活潑,他第一個問出來:「這是怎麼辦到的,太神奇了吧?這是什麼東西,把熊嚇走了?」
他湊過去看看地上,是幾團濕巾一樣的東西。
短髮姑娘說:「人聞不出來的,這是一種對熊來說非常難聞的味道,專門用來驅趕大型野獸的。」
靳敘正要收起槍。
突然看見易念手上的繩子不知道怎麼就不在了。
他舉起槍,對準易念。
易念無語。
只好配合的舉起手來。
短髮姑娘臉色一下變了,看了一眼易念。
那意思是。
你不是說,他不會傷害你嗎?怎麼回事?
易念只好慢慢走過來。
靳敘同志,你可真進入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