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都一臉苦瓜相。
別說走一個通宵了,他們現在已經覺得精疲力盡了。
都不是常年在野外生存的,體力很一般。
從進山到現在,已經斷斷續續的走了接近五個小時了。又經歷了黑熊驚魂,體力和精神都差不多了。
要是出路就在眼前,咬咬牙還能撐一撐。現在一聽還早,一個個腿都軟的不行。
兩個姑娘當場就坐下了,一個勁兒捶自己的腿。
「大家原地休息吧,等明天天亮我們再走。」
本想趕時間,所以連夜趕路。
現在既然晚上出不去,就沒必要了。
晚上在山裡趕路,比白天要困難多了。
現在走到天亮,白天休息,明天又是天黑趕路,晨昏顛倒,沒苦硬吃。
眾人一聽,紛紛坐下。
易念也安安靜靜的坐下了。
似乎在閉目養神。
大家都不說話,一個個累的夠嗆。
靳敘也垂頭閉著眼睛。
沒一會兒,班洮甚至打起了呼嚕。
他大概是這一行人里心情最輕鬆的。
雖然拿了不該拿的錢,但只是有點擔心,並不是太擔心。
心裡還隱約有對一百萬的期待和幻想。
突然,短髮姑娘發出一聲尖叫,一下子跳了起來。
眾人都被驚醒了。
靳敘立刻就掏出了槍。
本來他還不想暴露的,但是現在已經暴露了,也沒什麼好遮掩的。
然後就聽見短髮姑娘喊道:「蟲子,有蟲子……」
眾人都鬆了口氣。
山裡有蟲子,再正常不過了。
短髮姑娘一邊喊,一邊拉著扯領子,好像蟲子爬進去了。
麻花辮也趕緊幫她拍。
靳敘終究是個好人,打量手電幫她們照著。
是一隻蜘蛛。
沒有毒,就是毛茸茸的有點嚇人。
麻花辮膽子還挺大,一邊安慰短髮姑娘,一邊用紙包著手,將蜘蛛給抓出來丟在地上踩死。
短髮姑娘又連著蹦了好幾下,恨不得將衣服都翻過來抖一抖,確定沒有蟲子了,這才驚魂未定的慢慢冷靜下來。
冷靜下來,看著黑暗中大家都看著她。
雖然看不見表情,但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兒了。」兩個姑娘又坐了下來,彆扭的跟靳敘說:「謝謝叔叔。」
靳敘冷冰冰說了句不必,關上手電。
所有的一切又陷入昏暗。
這密林里,樹木遮天蔽日,月光都不太照的進來,一切都很模糊。
又過了一會兒,這次,好像所有人都睡著了。
易念輕輕的站了起來。
往一旁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突然,靳敘手裡的光亮了,照在她臉上。
易念抬手擋住刺眼的光柱。
靳敘冷冷問:「幹什麼去?」
易念說:「我想方便一下。」
大山里沒廁所,但又處處都是廁所。
靳敘說:「就在這裡。」
易念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
「不行。」易念說:「那怎麼行。」
「怎麼不行?」靳敘說:「命都要沒了,還講究這麼多。」
易念這一次絕不妥協:「那你打死我吧。」
這裡這麼多男人,那肯定不行。
別說正常姑娘干不出這事,就是男人也不行,正常人臉皮都沒那麼厚。
靳敘皺了下眉頭,大概權衡了一下,最終退了一步:「我陪你去。」
易念脫口而出:「那也不行,你是男人。」
但是這一次,靳敘沒有妥協了。
他走過來,用槍指著易念。
差一點指到腦門上。
「要我幫你脫褲子嗎?」
在邊境做臥底的人,就是比較野。
易念想想自己的小白花,還是沈聽風可愛。
她咬了咬牙:「不用了。」
「走。」
靳敘用槍指了指一側的黑暗,易念慢慢往前走去。
靳敘跟在後面,還不忘吩咐班洮。
「你看著她們。」
三個人販子都被捆著了,不用看。
要看的就是兩個小姑娘。
班洮自知自己現在上了靳敘的賊船,只能跟他風雨同舟了,利落的應了。
兩個小姑娘罷了,他還是能看的住的。
而且,靳敘對這兩小姑娘還不錯,她們也未必就絞盡腦汁要跑。
靳敘用槍押著易念走遠了一些。
很快,就看見手電筒的一個光點了。
看看距離沒問題了,靳敘低聲說。
「要方便嗎?」
「……」
其實易念是有別的事情的,但是生理需求也是正經需求。
「嗯。」
靳敘將手電筒關了。
頓時,黑乎乎了。
靳敘轉過身去,走開一些。
易念雖然多少有點尷尬,但也不會太尷尬。
而且聽了聽,靳敘那邊也傳來水聲。
人有三急,很正常。
過了一會兒,兩人匯合了。
手電筒重新亮起來。
易念低聲說:「你注意點那個兩個姑娘。」
靳敘頓時緊張起來。
「你發現她們有什麼問題?」
易念說:「剛才抓蜘蛛的時候,我看見短髮那個脖子上和鎖骨上,各有一顆紅痣。之前我在天盛集團遇見過一個女殺手,身上就有這麼兩顆痣。」
她剛才看見的時候都驚了一下。
這兩顆痣難道是什麼很普遍的東西嗎?
在青山市遇到一個,在這裡,竟然又遇到一個。
也未免太巧合了。
靳敘面色一沉,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也不能出來太久,他們簡單的說了兩句,就往回走。
剩下來的人只看見遠處燈光暗了又亮了,然後聽見隱約啪的一聲。
「老實點!」
靳敘一聲喝,充滿戾氣。
可惜,挨打的不是易念。
兩人要製造些矛盾,好讓靳敘有個順暢的理由對所有人搜身。
易念是不在意的,讓靳敘儘管動手。
任務需要,她能打人,也能挨打。
但靳敘想想不行。
畢竟不是他習慣了的皮糙肉厚的隊友,又不是當著人的面,演戲也沒必要演那麼真。
自己這一巴掌下去,等任務結束,連景山就得套他麻袋。
於是靳敘說:「還是你來吧。」
有聲音就行。
易念也不跟他客氣,毫不猶豫的一巴掌過去。
打在胳膊上。
她有經驗,這一聲脆脆的,響亮的很。
然後易念把自己的左臉捏了兩下。
雖然沒有五個手指印,但是一片通紅。
「走。」
靳敘抓起易念手上綁著的繩子,拽著人踉踉蹌蹌的回到休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