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安平躺在一張簡陋的床上,看著像是宿舍的床。
還是上下層。
不過上層沒人睡。
對面還有一張上下鋪,下鋪有個男人,百無聊賴的看著床板。
男人穿的衣服,看著怎麼有點眼熟呢?
雲安平一下子坐了起來。
哐當一聲。
忘了這是個上下鋪,腦袋撞到了上面的床板。
雲安平捂住了腦袋,發出一聲痛呼。
王星光走了過來。
「沒事兒吧?」
「我沒事。」雲安平揉著腦袋:「你是誰,這是哪裡?」
王星光往旁邊一指。
牆上『監所無小事,時時系安全』幾個字,讓他如墜冰窖。
雲安平恍惚了一下,猛的反應過來了。
這地方他雖然沒住過,但是他知道啊。
之前他牽頭搞了不少警民共建的文化活動,他是參觀過的呀。
這是看守所的牢房啊。
雖然跟他去過的不一樣,但是大差不差,區別不大。
這一認知讓雲安平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
他想過梅姐會殺人滅口,都沒想過梅姐會把他送進牢里。
雖然他知道梅姐有另一層偽裝身份,但這也不合理啊。
牢房這種地方,能把人糊裡糊塗就送進來嗎?
雲安平猛的站起來,對著門外喊:「來人,來人,有沒有人。」
沒一會兒,一個獄警出現了。
看著挺正規的。
雲安平看了半天,也沒看出角色扮演的痕跡來。
剛才發現自己在牢里的一瞬間,雲安平甚至都懷疑自己在密室逃脫。
另一邊,眾人在看監控。
好幾個針孔攝像頭,將雲安平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傳輸的清清楚楚。
看著雲安平一臉詫異的樣子,易念說:「看來,他是真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難道他真的不是我小時候見過的人?」
雲安平的臉部還原圖還沒出來,但易念大概是有些先入為主,怎麼看,怎麼覺得他就是。
七歲的記憶她之前沒有,但自從在漁村地下室恢復了一些之後,便有種越來越清晰的感覺。
沈聽風依然負責她的心理引導,但效果一般,畢竟沈聽風會的太雜,在這方面也不是特別精尖。
其實最好的人選是王星光,但不是一個陣營,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敢讓他伸手的。
就試探雲安平這事情,大家都有些擔心。
問不出來也就罷了,一旦真問出來了,易念的身份在王星光這裡就藏不住了。
反覆討論之後,眾人算是認可,藏不住就藏不住,看好王星光就行,反正他也出不去。
雲安平雖然叫來了獄警,但獄警並沒有理他。
看了看,就走了。
「別看了。」王星光說:「你就是叫破喉嚨,也沒人來的。」
「……」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雲安平狐疑的看向王星光:「你是誰?」
王星光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喏,跟你一樣。」
獄友,何嘗不是一種緣分。
雲安平就這麼開始了他茫然無知的生活。
活動範圍就是這麼個房間,一日三餐有人送,送飯的人根本不搭理他的任何一句話。
房間裡,只有一個吊兒郎當的王星光。
王星光也會在獄警送飯來的時候,搭上兩句話,但獄警一視同仁,都不理會。
王星光仿佛在這裡已經關了挺長時間,雖然鬱悶,但是也不糾結,還會哼個歌兒給自己排解一下寂寞。
這就讓雲安平好奇了。
他被關在這裡,一點說法都沒有,這顯然不合理也不合法。
要是梅姐抓了他就罷了,黑道做事,沒有合理合法的說法。
但關在警局,這算怎麼回事?
雲安平無處尋覓答案,自然只能將目光落在唯一好似知情的前輩王星光身上。
他垂眸想了想,開始和王星光搭訕。
王星光一邊吃飯,一邊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有一句沒一句的和雲安平說話。
他的手卻在身後,在雲安平看不見的地方,衝著某個針孔攝像頭的鏡頭比了個OK的手勢.
第一步,妥了。
追風去不如等風來。
雲安平這樣的人警惕性是很高的,如果王星光先開口,不管問什麼,他都會提高警惕。
但如果王星光不開口,讓雲安平主動,就要好很多了。
他會自然的把自己放在獵人的位置上,對待獵物,多的是狩獵的心,少了被調查的心。
正看著呢,懷靖風將一張照片發到了群里。
「雲安平整容前的復原圖出來了。」
手機震動一下,易念連忙打開群。
又點開照片。
一張似曾相識的臉,出現在屏幕里。
易念突然按住了腦袋。
沈聽風坐在她旁邊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
「易念,你怎麼了?」
易念閉了閉眼睛,又睜開。
「就是他,我在福利院後山見過的,就是他。」
這張臉,沒有錯。
上次之後,易念心裡就有了迷迷糊糊的印象,但一直不清晰。
當照片放在眼前的時候,迷糊的影像清晰了起來。
但是,這不對。
雲安平是三十年前出現的,出現就是現在的樣子。
可那時候易念還沒有出生。
易念七歲的時候,也不過是十九年前。
那個時候,雲安平已經是整容之後的樣子,也就是現在的樣子。
整容可不是戴面具,可以今天戴明天脫,出門戴回家脫。
易念為什麼見到的,會是雲安平整容前的模樣?
難道雲安平,也有個長的一模一樣的哥哥或者弟弟?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同卵雙胞胎。
易念甚至已經和雲安平做了DNA檢測,雖然這個猜測有點奇怪了,但萬一呢。
誰知道雲安平對易念的好,是因為什麼?
雲安平和易念沒有血緣關係。
易念鬆了口氣,她可不想單身半輩子,冒出來一堆不著四六的親戚。
又繼承不了遺產,說不定還要被牽連,到時候孩子都不能考公。
易念問懷靖風:「懷主任,你說我有沒有可能在十九年前,見過三十年前的雲安平?雲安平的臉上,有整來整去的痕跡嗎?」
懷靖風發了個翻白眼的小人。
幸虧不是面對面,不然他自己翻,白眼肯定沒有這個小人翻的好看。
「你以為是麵團捏的呢?還整來整去?」懷靖風說:「不過雲安平的這個整容,確實是有講究的。」
易念忙問:「什麼講究?」
懷靖風說:「給雲安平整容的是個很厲害的整容醫生,他在雲安平原來的臉型的基礎上,給他做了微調。你們仔細看整容前和整容後的照片,雖然乍一看完全不一樣,但仔細看,處處都相似。」
易念心裡一動:「所以……」
「所以,現在的臉,雖然不能恢復成以前的臉。但是,只要是化妝厲害的人,就能在現在的底子上,畫出原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