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今天是個出行的好日子。
只是昨晚顧清歡作業寫得有點晚，早上起床頗為艱難。
小肆看她起來，就跑過來把她的牛仔褲當貓抓板，理直氣壯地討食。
顧清歡蹲下身，一把將小肆提了起來，和它對視：「小肆啊，我是你的鏟屎官吧？」
小肆甩了甩尾巴，這個人類又在說什麼？
顧清歡一臉嚴肅：「我今天可是要出去見別的動物，你得讓它們知道，我是你護著的，對吧？」
小肆盯著顧清歡，怎麼還不給它凍干？
沒回答就是默許，顧清歡果斷把臉埋到小肆的肚皮上蹭了蹭。
小肆抗拒地用前爪踩了顧清歡兩下，最終力有不逮，選擇放棄。
顧清歡吸夠了貓，神清氣爽用粘毛器清理乾淨衣服上的貓毛，吃完早餐出發。
當然，作為吸貓的回報，她給了小肆幾顆凍干。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好的關係，今天出門的人還挺多。
動物園離家挺遠，顧清歡選擇了坐地鐵，一路上咣咣噹噹，風聲呼嘯，下地鐵時顧清歡腦子裡還嗡嗡的。
約定的時間是八點半，顧清歡提前了十五分鐘到。
她正想看看周圍有沒有已經開門的飲品店，買杯喝的，一抬眼，就被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女生吸引了注意力。
論穿搭，其實也沒有很顯眼，只是給人的感覺很有氣質，站在那兒就像是一幅靜物畫，世界都跟著安靜下來。
顧清歡朝著女生走了過去，對方注意到了她，下意識地對著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擺擺手。
好了，這下子基本可以確定了。
顧清歡在女生面前站定：「你好，請問你是尹希聲嗎？」
尹希聲屏住了呼吸，慌慌張張地點頭。
顧清歡露出笑臉：「我是顧清歡，是許星河所在三班的班長，今天我們一起玩吧！」
【搞事第一小分隊】
展出塵：【某人天塌了。】
秦越：【細說。】
展出塵：【尹希聲黏上班長了。】
明曉嵐：【我一點兒也不意外。】
秦越：【哈哈哈哈！】
許星河本來還以為群里的消息是在好奇進展，掏出手機一看，鼻子都要氣歪了。
他將手機丟回口袋裡，心裡碎碎念：我才沒有覺得天塌了！
他出門其實也挺早的，只是路上堵車，只是提前了十分鐘到。
結果他到的時候，尹希聲已經和顧清歡「聊」得很愉快了。
尹希聲都不需要掏出手機打字，顧清歡雖然不會手語，但是她會猜，而且猜得很準。
在拋出話題時，顧清歡通常會預設好答案，這樣尹希聲只要選擇一個答案，就能輕鬆地表達自己的觀點了。
雖然有的人不習慣這種對話方式，覺得自己的想法被看透了，很不自在。
但是對交流上存在一定困難的尹希聲來說，有人能這麼關注她、理解她，真是太好了。
進園後兩條路，分別前往不同的展館，大家站在導覽牌前商量。
尹希聲的視線在哪兒多停留了下，顧清歡作為常客，解說就跟到哪兒。
尹希聲的臉頰都紅撲撲的，激動又歡喜。
雖然她沒辦法說話，但是另外四人並沒有因此忽視她的意見，每次都會等她表達了自己的觀點，再討論合適的解決方法。
大家也沒有一味地遷就她，即使遭到拒絕讓尹希聲有些彆扭，在妥善解決後，尹希聲也不會因此生氣。
因為她也可以拒絕別人的要求，尤其是她提出折中方案，對方思考後同意時，尹希聲真的很有成就感。
她一上午都像是踩在雲朵上，心情輕飄飄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心口處也熱乎乎的。
中午大家找了園內的餐廳吃飯，因為人多，大家索性打包了坐到外面的草地上吃。
尹希聲本身的食量不大，架不住旁邊有個興致勃勃推薦美食的顧清歡。
別說她了，大家也都吃撐了，吃完一個個躺在草地上，昏昏欲睡。
尹希聲左邊躺著顧清歡，右邊躺著展出塵，看著蔚藍的天空，只覺得好久沒這麼輕鬆了。
她拿出手機，敲了一大段內容，也不好意思放出來，直接遞給顧清歡看。
【我好開心，能和你們一起出來玩真是太好了。】
【其實許星河跟我說，你們想要幫助我的時候，我以為我在做夢，還掐了自己一把呢。】
【我以前的事，許星河跟你說過嗎？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就是覺得，好奇妙啊。】
【以前我覺得痛的時候，都會希望現實是假的，可是這次，我卻覺得疼痛也很好。】
【因為這麼一來，我就知道了，這是真的，我遇到了很好的人，我不是在做夢。】
【如果是這樣的疼痛，不管有多少我都可以忍受，想想就很開心。】
顧清歡愣了下，隨即坐起身來，對著尹希聲搖頭：「不對，你的這種想法有問題。」
尹希聲慢慢坐了起來，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你以前的事，許星河還有寧芙都跟我說過——嗯，我認識寧芙，她知道許星河的存在後，還找我打聽過他。」顧清歡說道。
「首先你不能覺得以前的事不是什麼大事，那很重要，正是過去的你造就了現在的你。」
「過去的你經歷了那麼多痛苦也沒有放棄自己的人生，真的很努力，也很了不起。」
「其次，疼痛不好。不管疼痛會帶來怎樣的結果，痛就是痛，你不要美化它。」
「值得驕傲的是經受痛苦後帶來的成果，而不是痛苦本身，能取得成果更是多虧了你自己的堅持。」
「所以，不要把幸福和疼痛關聯起來，也不要為疼痛感到高興。」
顧清歡認真地注視著她的雙眼：「為你自己高興吧，你值得的。」
尹希聲呆呆地看著顧清歡，直到顧清歡將手機放回她的手裡，才回過神來。
她有點想哭，可是喉嚨卻被某種無形的東西堵得厲害。
許星河在顧清歡說到中途的時候，就緊張地挪了過來，握著一包紙巾，隨時準備遞出去。
展出塵則是仗著自己足夠高大，背對著尹希聲，將她嚴嚴實實地擋在自己背後。
這麼一來，就算尹希聲哭了，別人也看不到她。
虞欣長出一口氣，對尹希聲來說，要消化顧清歡的這些話，想必需要一些時間。
不過，應該會有好的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