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學海的想法和顧清歡差不多,他有些頭疼。
方晚孚這個刺頭,高一期間他就聽方晚孚所在班級的班主任告過狀,真的很麻煩。
這小子成績水平在下游,以後也不打算參加高考,到時候方家把他扔出國,隨便念個大學再回來,繼續混著就行。
章學海乾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家長和學生也算是多種多樣,不過像方家這樣「溺愛」的,也很少見。
方晚孚懶得辯解,也不在乎別人的態度,但是他不能放任這個男生的行為。
不管方晚孚是什麼樣的人,這個男生抹黑潑污水的行為都是錯誤的。
如果讓這個男生得逞,他身為老師要如何捍衛學生的道德觀?
他如果被學生們當做偏聽偏信的人,以後當學生遭遇困難時,又怎麼可能向他求助?
章學海吸了口氣,正準備發揮自己一向的特長,當個怒目金剛,旁邊的顧清歡就開了口。
「你又不是在跟他說,而是在跟章老師說啊。」顧清歡「嘖嘖」兩聲,「你既然覺得他不行,這不是好機會嗎?」
別人還在想著「什麼好機會」,方晚孚眼睛已經亮了。
對啊!告狀的好機會啊!平時都是他被告狀,這回他也能告別人的狀了!
他稍微高看了顧清歡一眼,沒想到她腦子還挺活絡的。
不對,他能這麼快反應過來,說明他也很機智,就是養成了慣性思維,一時沒想到。
方晚孚立刻對著章學海說道:「我要是欺負他,應該是我打他,桌子就算被我撞倒,也該是朝著他那邊的。」
說著他對著地上的桌子踢了踢,很明顯,倒的方向是朝著方晚孚那邊的。
「還有,他本來就蠢,就因為老師教得太快就要換老師,怎麼不說自己學得太慢啊?」
莫名其妙被地圖炮了一下的顧清歡:這人還能更欠揍點嗎?
和方晚孚一個想法的學生並不少,剛才只是不想搭理那個男生的做法,所以方晚孚和男生槓上時,這些學生都是看好戲的狀態。
現在方晚孚當著男生的面挑明了這點,學生們的情緒也表現得更加明顯。
一時之間,竊竊私語和低笑聲都多了起來。
男生漲紅了臉,梗著脖子說道:「不管怎麼說,老師就是上得太快了!總得有人指出這點!」
「叫你開窗又不是叫你掀屋頂,好好跟老師說,讓老師放慢節奏不行嗎?」方晚孚撇了撇嘴。
他說完才驚覺自己居然「搭理」了男生,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嘴,索性轉身只對著章學海,一點兒眼神都不給男生了。
「我說完了,該怎麼罰怎麼罰,不過那傢伙也別想逃,就他在這兒挑事,浪費大家時間。」方晚孚說得理直氣壯。
展出塵壓低聲音:「明明事情能解決了,可我怎麼看他更不爽了呢?」
顧清歡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沒辦法,方晚孚真的很煩。
章學海倒是覺得神清氣爽,不把方晚孚的態度當回事,只單純看結果的話,學生們並沒有偏向男生那邊。
當然,也沒偏向方晚孚——畢竟不少人和顧清歡一樣,被方晚孚的地圖炮波及到了。
有了周圍學生的明顯表態,男生也沒辦法再維持原來的說法,只是還有些不死心。
他嘟囔道:「都高二了,還掌握不好授課的節奏,這樣的老師本來就該換。」
方晚孚動了動嘴,還想說什麼,忍住了,他搭理這傢伙幹嘛。
章學海厲聲說道:「夠了,你們兩個都跟我過來!」
兩個人被章學海帶走了,班上恢復了平靜,儘管還有一些學生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不過那也跟顧清歡沒關係。
下節課要回原班級,顧清歡收拾好東西和展出塵一起走。
「班長你先前怎麼想到要幫方晚孚的啊?」展出塵問道。
「不能算幫他吧,只是不想看那個男生得逞。」顧清歡想了想說道,「而且我主要是覺得,那個局面章老師會很難辦。」
看章學海對方晚孚的態度,應該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儘管如此,章學海也沒有以一概全,認為這場爭執就是方晚孚的問題。
平時凶歸凶,章學海是個好老師,作為學生,當然要回應老師的期待啦!
展出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而且從結果來看,也不算幫到了方晚孚。」
不過那都是方晚孚自找的,真是浪費自家班長的好意。
展出塵先回了班上,顧清歡則是腳步一轉,去找老班報告。
陳澤林聽完,十分淡定——這一年來他已經開始習慣三班的么蛾子了。
「幹得不錯,」陳澤林誇獎道,「那種情況下,確實不能讓胡說八道的一方獲利。」
雖說那個叫方晚孚的學生挺一言難盡的,但比起糾結別的班的學生,不如專注自家學生!
他家的班長一如既往心思細膩,這會兒怎麼就沒有別的老師在呢?他還能找人炫耀下。
陳澤林正有些遺憾,就聽顧清歡說道:「那麼,如果章老師來找我,老班你會幫我頂著吧?」
陳澤林:「……行。」
他覺得自家學生機靈又聰明,搞不好章學海會覺得顧清歡心眼太多。
要是章學海找過來,他就先頂上去,了解一番章學海的態度,再看要不要把顧清歡放出來。
得到陳澤林的承諾,顧清歡頓時放鬆下來回班上了。
果不其然,展出塵已經告訴了江楚楚和虞欣今天發生的事。
見顧清歡進門,兩人立刻圍了過來。
「那狗東西真是欠啊,長著一張嘴,該說話的時候不說話,不該說的時候一個勁地叨叨。」江楚楚磨牙。
要不她去找方家告個狀?雖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是按照慣例,方晚孚應該會老實一陣子。
顧清歡一眼看穿了江楚楚的想法:「沒必要找方家,你也說了方家就那個態度,搞不好還會起反效果。」
「不過聽起來,方晚孚真的好容易中激將法,方家這麼養孩子,真的好嗎?」虞欣覺得,不靠譜的家長真多啊。
「讓他摔個大跟頭算了。」秦越幽幽地插了句話,「以搞事頭子的本事,分分鐘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三人立刻扭頭看向秦越,後者縮了縮脖子:「我就是提個建議……」
「我覺得可行,我早就想收拾他了。」江楚楚搶先說道。
顧清歡沒接話,而是琢磨了下。
她不會主動去給方晚孚下套,主要是沒心思管閒事,她還得了解班上那幾個小組的處理情況呢。
不過,如果下次再發生這種情況,倒是可以讓方晚孚長點記性。
這才幾節課,方晚孚就開始惹是生非,不處理好,以後估計有的是麻煩。
只是不等顧清歡想好要怎麼收拾方晚孚,這節課一結束,老師剛走,三班門口就多了個人。
「喂,顧清歡和展出塵是在這個班吧?」方晚孚一邊問門口的包青松,一邊往裡面張望。
包青松挑起眉,一手背到身後,朝著姚莎麗做了個錄音的手勢。
艾檸則是悄悄繞過方晚孚,堵住門口不讓他跑了:看這人的態度就像是來找茬的!
包青松還沒回話,方晚孚已經看到顧清歡了,同時還看到了她前桌的秦越。
「秦越你也在這個班啊?」方晚孚脫口而出,「你不會還在給江楚楚當小弟吧?」
秦越深吸一口氣,扭頭看顧清歡,認真地說道:「下次團建對象就選他吧。」
顧清歡:難怪秦越這麼積極提建議,原來他也是受害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