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清歡這麼說，艾檸有些懵。
他認真回想了下，斟酌著說道：「那個……情人節送巧克力算表現得明顯嗎？」
按照商家的陰謀形成的「慣例」，一般是女生在情人節給男生送巧克力，男生在白色情人節給女生送曲奇當回禮。
不過艾檸接觸到情人節的時候，只說情人節要給喜歡的人送巧克力。
於是，當年的情人節，他興沖沖地跑去超市，拿零花錢買了一盒巧克力，送到了何檬家裡。
他還特意挑了個愛心形狀盒子的巧克力，結果何檬興沖沖地說：「我正好想吃巧克力了呢！」
然後她拆了盒子，把整盒巧克力吃完了——後續是何檬吃上火了，斷斷續續流了兩天的鼻血。
顧清歡的表情一言難盡：「這個……呃……當時你們多大？」
「初一，可能確實有點小了吧？」艾檸有點沮喪。
「那之後你還嘗試過別的方法表達心意嗎？」顧清歡問道。
「整個初中上學放學都一起走，她有事遲了也會等她；跟她說希望體育比賽的時候，她來給我加油；還有……」艾檸的聲音小了下去。
「還有什麼？」顧清歡沒聽清他後面說的什麼。
艾檸的聲音壓得很低：「還有許願。過生日的時候，她問我許了什麼願望，我說希望以後都能和她一起過生日。」
在班上的姚莎麗：我好像錯過了什麼糖。
顧清歡有點牙疼，雖然有些委婉，但是她覺得艾檸真的表現得很明顯了。
「這些都沒讓她意識到？」顧清歡問道。
艾檸一臉悲痛地點了點頭：「她很感動，說要和我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他才不要當什麼好朋友啊！他抱有的明明是更自私的想法。
不是可以同時對很多人抱有的友情，而是只給單獨的一個人的愛情。
顧清歡同情地看著艾檸：「你辛苦了。」
艾檸很憔悴：「所以，班長你說我該怎麼辦啊？」
顧清歡抓著頭髮，她也沒談過戀愛，如果是對感情進行分析，她還有點兒底氣。
可是說到出謀劃策，就有些棘手了。
她斟酌著說道：「我也覺得你表現得挺明顯，不過，可能青梅竹馬的身份確實造成了很大影響。」
何檬可能已經將兩人的關係限制在了朋友的框架里，所以從來沒考慮過朋友以外的選擇。
「比起讓她意識到你的心意，或許應該先讓她意識到，你和她可以具備朋友以外的關係？」顧清歡試著提議道。
艾檸有點茫然：「要怎麼做？」
兩個人面面相覷，顧清歡絞盡腦汁，從以前看的各種小說里汲取經驗：「呃，先給她推薦一些青梅竹馬變成情侶的文學作品？」
艾檸決定去問姚莎麗，他從來不看主角或配角是青梅竹馬的情侶的作品，理由很簡單——
他都沒追上！憑什麼別人能成！
得知了艾檸的打算，姚莎麗立馬拿出了百分之百的激情，隔天便頂著黑眼圈，將列出來的書單交給了艾檸。
艾檸感激涕零：「其實我也沒那麼著急……」
「沒事，我正好重溫一下喜歡的作品。」姚莎麗灌了一口能量飲料，打起精神。
「只是這都是我喜歡的文風，不知道你那位青梅喜不喜歡，你恐怕得自己再篩選下。」
艾檸點頭如搗蒜：「我知道了，我會再大致瀏覽一遍的！」
當天中午，他就在獨自吃午飯的時候，對照著書單看起了這些小說。
真看下來，艾檸發現，他的準備好像有些不足。
就是……太不好意思了。
全世界的青梅竹馬好像都有一些共同的經歷，艾檸看著看著，又想起了他和何檬過去的經歷。
比如玩的時候兩個人都弄得髒兮兮的，回家後一起被罵。
比如何檬學騎自行車的時候，他騙她自己扶著，實際上鬆開了手。
何檬歪歪扭扭騎出去一段路，問他話才發現他離得老遠，一邊高興會騎車了，一邊又因為他騙人想打他。
還有許多這樣充實又美好的經歷，每一個回想起來都令他感到幸福愉快。
他想繼續和何檬在一起，創造更多更美好的回憶，不僅是過去和現在，他的未來也……
「阿檸你在看什麼？」突然響起的熟悉嗓音打斷了艾檸的思緒，他嚇了一大跳，以至於發出了失控的叫聲：「怎、怎麼了！」
何檬反過來被他嚇到：「你幹嘛呢？」
說著，她的視線還沒徹底從那張放在桌邊的書單上移開。
艾檸迅速抄起書單，塞進筆記本里夾上蓋住：「沒什麼，我看小說呢！」
他還沒挑好呢，要是何檬自己去搜了這些書，就會發現它們全都是青梅竹馬主題——太明顯了！會暴露的！被拒絕要怎麼辦！
何檬沒記住書名，倒是對書單的字跡印象深刻：「剛才那張紙上的內容是誰寫的，感覺挺好看的。」
姚莎麗家裡和文字打交道，書法水平雖然不及江楚楚，但是也很有自己的特色。
「是我同學抄給我的小說名，我就隨便看看。」艾檸很緊張。
十幾年的青梅竹馬，何檬立刻便發現艾檸的神情異常。
她狐疑地看著艾檸：「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難道說……有什麼問題？不過艾檸剛才確實是在用手機看小說，頁面上全是文字。
「我沒有很緊張啊。」艾檸試圖讓自己放鬆些，「你要是好奇，等我看過了，再推薦裡面符合你喜好的給你。」
何檬「哦」了一聲，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為什麼突然給你推小說啊？我記得你比起小說更喜歡電影吧？」
那當然是因為何檬喜歡小說啊！當然，這話艾檸可說不出口，他乾咳兩聲：「人家推薦了，我就順便看看，反正最近也沒什麼要忙的。」
他覺得不能再就這個話題聊下去了，趕緊招呼何檬坐下：「快坐下吃飯吧。」
何檬朝著另一邊指了指：「我跟我同學一起來的，要和她們坐。」
艾檸雖然有些失望，但是也能理解，點頭道：「那你去吧。」
何檬便端著餐盤走了，只是走開一段距離，她又好奇地回頭看看。
只見艾檸又把那本筆記本翻開，拿起了書單研究。
「何檬你在看什麼？」同學奇怪地問道。
「看我朋友呢，也不知道為什麼，別人給他的小說書單，偏要躲著我看。」何檬吐槽道。
「你那個竹馬？」同學也見過艾檸，「也許不是小說書單？」
「我看到一排書名號了。」這點何檬很肯定。
「不是，我是想說，搞不好是借著小說書單傳遞些別的消息。」這位同學顯然腦補能力強大，「不是有那種暗號、藏頭詩之類的嗎？也許是借著書單告白？」
「我覺得你想多了。」何檬無力地擺擺手，日常生活中哪有人告白還這麼麻煩。
同學則是誤解了她說的「想多了」的意思，立刻為自己辯解：「怎麼不可能？何檬你那個竹馬長得還挺帥的，有女生喜歡他也正常吧？」
「……啊？」何檬有點懵。
長得帥？被女生喜歡？誰？艾檸嗎？
等會兒，對哦，艾檸是男的哦！
不對，這個說法太奇怪了，她也沒懷疑過艾檸的性別，就是……怎麼說呢……
她好像從來沒想過，會有人喜歡艾檸、他會被別人告白。
總覺得……好像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