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楚的嘴角抽了抽，放下筷子，朝著顧清歡的方向伸手：「這位才是顧清歡。」
顧清歡剛才從女生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便悄悄停下動作，將牛仔骨放回碗裡。
抬頭發現那兩人對著江楚楚，沒看自己，又趕緊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的黑椒醬。
虞欣往前微微傾身，幫她擋了下。
等兩人看向顧清歡的時候，她已經收拾妥當了。
認錯了人，兩位新生有點尷尬，站在左邊的長髮女生，臉都有些紅了。
短髮女生反應快些，又拉著長發女生對著顧清歡重新鞠躬：「不好意思！謝謝學長！」
顧清歡確認自己不認識她們，問道：「請問你們是？」
「我是葉菁，她是阮折柳。」短髮女生自我介紹道，「那個，之前方晚孚的事，就是我乾的。」
江楚楚和虞欣忍不住多看了她們幾眼，沒想到啊，這麼莽的嗎？
「那你現在為什麼會找我道謝？」顧清歡說著，注意了下周圍。
食堂里鬧哄哄的，儘管她們剛才鞠躬的行為有點引人注目，也因為聽不清內容，所以沒人關注這邊。
這回開口的是阮折柳，她的嗓音聽起來十分清越，不過可能是有些怕生，音量很小：「聽賀雪融說，如果不是有你在，方晚孚學長不會配合調查。」
「那樣的話，我們就誤會他了，所以在向方學長道歉後，我們覺得，有必要也向顧學長道謝。」
江楚楚想翻白眼，為了自己在學妹們面前的形象，忍住了。
就方晚孚那傢伙，有什麼好道歉的啊！
「那你們怎麼會認錯人啊？」虞欣好奇地問道。
葉菁撓撓頭：「我們先找的方學長，又找他問了顧學長，他給我們看了照片，說是照片裡最可怕、咳！」
她說到一半又反應過來，緊張地捂住了嘴。
江楚楚露出和善的微笑：「方便給我看一下那張照片嗎？」
阮折柳弱弱地將手機遞過來，江楚楚一看，原來是當初明德拍攝節目時的直播截屏。
當時江楚楚因為幫了白寒山那邊，被犯了癮的葉唯余凶了，白寒山擋在江楚楚前面，顧清歡則是抓著充電寶衝到了江楚楚身邊。
截屏的畫面內容，就是這個四人對峙的一幕。
江楚楚猜得到，方晚孚說的最可怕，指的是顧清歡一登場就做好了開打的準備，頗有一種刀出鞘必見血的威懾力。
自從知道顧清歡是夏禾的秘書，方晚孚在她面前可老實了。
方晚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夏禾者、望而生畏。
不過葉菁和阮折柳哪兒知道這些彎彎繞繞，光看氣勢了。
江楚楚當時冷著臉，光看氣勢，比顧清歡看起來威嚴多了，兩位學妹會誤會也算正常。
顧清歡看到照片，也想通了是怎麼回事，當即決定下次政治課時，她要在方晚孚的課桌上塗風油精，他休想睡個好覺。
她哪裡可怕了，她人緣可好了！
葉菁和阮折柳想不通顧清歡哪裡可怕，不過她們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太得罪江楚楚啦！
江楚楚倒不在意，畏懼從另一個角度看，不就是強大的證明麼？
顧清歡將手機還給阮折柳：「你們的感謝我收到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不用這麼客氣。」
葉菁和阮折柳看目的達成，便高高興興地走了。
虞欣看著她們的背影，隨口說道：「感覺她們還挺單純的。」
「明明知道方晚孚不簡單，還敢去舉報他，也不知道是勇敢還是魯莽。」江楚楚搖了搖頭。
「不過能到明德來上學，她們家裡應該也算小有資產吧？」顧清歡問道。
江楚楚回憶了一下剛才兩人的打扮，阮折柳看不出來，不過葉菁別劉海的髮夾，標誌的山茶花太好認了，家裡應該有錢。
不過葉菁不認識方晚孚，大概也只是有錢。
這種話江楚楚不打算告訴顧清歡，只說道：「阮折柳我不清楚，葉菁應該算富裕人家的孩子。」
顧清歡「哦」了一聲，也沒再問，本打算繼續啃她的牛仔骨，剛咬上去——「冷了！不好吃了！」
江楚楚扶額：「所以說讓你點鐵板牛柳啊！」
顧清歡將啃得亂七八糟的牛仔骨放到裝廚餘的盤子裡，表情哀痛：「牛柳是牛柳，牛仔骨是牛仔骨，它們不一樣。」
江楚楚的白眼終於憋不住了，虞欣看得直笑，今天的午飯吃得也很熱鬧。
吃完午飯，顧清歡帶著江楚楚和虞欣，去辦公室睡午覺。
剛進學生會的大樓，顧清歡便撞上了正在看聊天牆的賀雪融。
看到顧清歡，賀雪融很客氣地打招呼：「顧秘書，你好。」
老實說，這還是顧清歡第一次被這麼稱呼。
雖說她的職位確實是會長秘書，但她入職學生會時，流程「不正規」，便成了當時學生會裡唯一的高一生。
輩分最低，剛開始又沒有真正幹活，於是也沒人會用職位叫她。
等到她和大家通過聊天牆熟悉起來後，關係變好了，大家更樂意叫她的名字，也不會喊她「顧秘書」。
此時聽到賀雪融這麼說，顧清歡只覺得新奇。
虞欣看賀雪融有找顧清歡談話的意思，拉著江楚楚先走了，反正她們有鑰匙，可以自己開門。
「你好，賀……」顧清歡的話沒說完，賀雪融便搶先說道：「直接叫我賀雪融就行，我覺得叫名字更親切。」
「賀雪融。」顧清歡流暢地接了上去，「你也直接叫我顧清歡吧。」
賀雪融友好地彎起嘴角，這才說道：「葉菁和阮折柳去找過你了嗎？」
「你知道這件事？」顧清歡好奇。
「她們只通過我聯繫了方晚孚，不過我在介紹情況時，提到過你。」賀雪融笑了笑，「她們既然會向方晚孚道歉，我覺得沒理由忽視你。」
聽這口吻，顯然方晚孚會被道歉這件事，也讓賀雪融很驚訝。
兩個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聳肩。
「這件事能幫助你完成紀律部的考察事項嗎？」顧清歡問道。
「受到了一點啟發，」賀雪融注視著顧清歡，「我可以請教一下嗎？」
「請說。」顧清歡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
「你覺得，葉菁和阮折柳的行為，是否有錯？」賀雪融說得很直接。
方晚孚會被誤解，和那個欺負人的小團伙頭頭逃不了關係，也和他一貫的行事風格有關。
某種程度上來說，頗有幾分活該。
不過，阮折柳確實受到了幫助，如果她在葉菁舉報前，去感謝方晚孚，葉菁知道後自然不會幹得這麼魯莽。
葉菁呢？她保護朋友的心情並沒有錯，可是如果多調查一下，就不會鬧出這種誤會。
說真的，要不是這次遇到的人是方晚孚，換成別人，葉菁和阮折柳大概會遇到不小的麻煩。
顧清歡聽完了賀雪融的話，問道：「你為什麼想和我談這些？」
賀雪融原以為顧清歡會討論葉菁和阮折柳的行為，沒料到她會反問。
猝不及防之下，她回答得有些磕絆：「就是、就是，她們明明是受害者，也很勇敢，可我的想法好像太冷漠了，想知道你的看法……」
顧清歡看了她一會兒，笑起來：「不，你不冷漠，你只是擔心這樣的事再次發生、她們採取同樣的做法會給自己帶來災難。」
如果賀雪融真覺得她們做錯了，怎麼會去找方晚孚問個究竟呢？
她應該也很清楚，方晚孚不會看中誰，可她還是去找他了。
「她們確實有做得不夠好的地方，這也確實是隱患，不過根源在於她們遭到的霸凌。」
「你是未來的學生會長，既然如此，只要你去解決霸凌者就好啦。」顧清歡拍了拍賀雪融的肩膀。
「然後，你去教她們，好好引導她們，這樣她們下次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有這樣的能力，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