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顧清歡提前跟家裡打了招呼，就帶上展出塵和慕容天驕往方家去了。
坐的是展出塵家的車，主要是慕容天驕家的車，對展出塵來說有點兒擠了。
慕容天驕坐在副駕駛，一邊搜索網上關於瑪蒂爾達的妝容，一邊好奇地問道：「班長，你之前跟方晚孚說的什麼啊？他就突然說要去安排了。」
顧清歡回答道：「沒什麼，就是方晚孚找來的那位姐姐，是被人推來頂班的。」
「咦？」慕容天驕轉過頭來，有點懵。
「之前方晚孚給我推薦的時候，說的是人字旁的他，但是齊香是女性，應該用女字旁的她。」顧清歡解釋。
「雖然也有可能是方晚孚打錯了，但是齊香說她還有別的工作要處理，就比較反常了。」
方晚孚那個混世魔王，看他當時那麼篤定只要自己開口，舅舅就願意借人，顯然從小沒少被舅舅寵著。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舅舅在安排時，肯定會讓人優先做好方晚孚的事。
齊香卻說自己還有別的工作，從這點上來看，她恐怕並不知道方晚孚這個「老闆的親戚」有多重要。
當然，這只是一個原因，也可能齊香比較盡責，不願意為了這種事影響到自己的本職工作。
另一個重要原因是顧清歡加上她時，她反問的那句「你怎麼知道我是姐姐」。
這就說明，她知道自己是「冒名頂替」，於是以為顧清歡會把他當做男性——也就是原本要安排給方晚孚的那位男師傅。
慕容天驕聽得目瞪口呆，火速給姚莎麗發語音消息。
咱們這個班長有時候真該去當偵探，這麼幾句話就能推測出來真相，太神了。
「既然知道了，還是早點安排比較好，我們時間緊迫，沒功夫浪費在這種事上。」顧清歡攤手。
「那個男師傅就算想偷懶，也會怕把事情搞砸，惹得老闆不快，所以齊香的實力應該有保障。」
「方晚孚居然能明白你的意思，也挺厲害的。」展出塵感慨。
說話間車停了下來，顧清歡拉開車門下車，接話道：「他那麼惹人嫌還能好好地混到現在，可見頭腦還是很靈活的，就是有點……嗯，軸？」
顧清歡撓撓臉頰：「不是也誇了你頭腦靈活？」
方晚孚一噎，能這麼算嗎？！
譚錦書看到這麼多同學過來，已經樂得合不攏嘴，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有同學來家裡做客呢！
她對著孩子們打招呼：「快進來吧，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先吃飯。」
顧清歡看到譚錦書，估摸著她應該是方晚孚的媽媽，不過還是問道：「方晚孚，這位是？」
方晚孚愣了下，莫名有點兒驕傲，他抬起下巴：「這位是我媽，譚錦書女士！」
譚錦書聽他說得這么正式，反而尷尬起來：「這孩子，說什麼呢……」
顧清歡叫得響亮：「譚伯母好。」
展出塵也跟著喊了一句，不過她音量低些，主要是擔心譚錦書想起來自己小時候揍了方晚孚的事。
慕容天驕則是念叨了兩遍「譚錦書」，猛地抬頭：「譚錦書、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叫您的全名，只是，那個，請問您是『雲中書』的創始人，譚女士嗎？」
譚錦書很意外：「我是，你知道啊？」
慕容天驕頓時更興奮了，對著生人的拘謹都少了許多：「我知道！我特別喜歡雲中書的腮紅和眉筆！」
她大有滔滔不絕說下去的架勢，顧清歡趕緊摁住：「走走走，我們進去再說。」
飯桌上，經過慕容天驕的介紹，顧清歡才知道，雲中書是一個國貨美妝品牌，明年就到創立四十周年了。
「雲中書全線產品我都用過，雖然不是都適合我，但是從來沒有過敏反應，而且上色效果超好的。」慕容天驕雙手握拳。
譚錦書被誇得實在不好意思，只能連連讓慕容天驕吃飯。
齊香默默吃飯不說話，甚至不太敢轉動桌上的轉盤。
她不了解雲中書，不過能維持四十年的品牌，想也知道不簡單，她感覺自己這回真是走了大運，能攀上這種關係。
「齊香你好啊，我就是顧清歡。」旁邊的女孩子悄悄跟她打招呼。
齊香看著顧清歡，有點兒意外，她原以為顧清歡也是一個大小姐，沒想到看起來挺平易近人的？
「你好，」齊香頓了頓，想起那些針對她的安排，又擠出一句，「謝謝你啊。」
能夠不用管手頭那些被硬塞過來的工作，還能拿到更多的報酬，不管接下來這段時間有多累，齊香都覺得很值。
「不客氣，」顧清歡笑眯眯的，「接下來還要多麻煩你呢。」
「對了，你在和方晚孚對接時，出現的任何問題，都可以找我和展出塵。」顧清歡指了指展出塵。
齊香看向展出塵：「她好高啊。」
相比起來，齊香只有一米五五，她從小沒少因為身高自卑過。
有時候，別人光是站在她面前，她就會感覺到壓力，不由自主地選擇退縮。
顧清歡眨了眨眼：「你的手藝有沒有她的身高那麼高？」
齊香一愣，也許她應該笑著打岔，說「哪有這麼比的」，但是，聽到「手藝」這個詞，她忍不住看向了自己的手。
準確來說，是她手上經年累月形成的老繭。
那些老繭並不好看，甚至有些畸形，可是，正是這些畸形的部分，見證了她的努力。
她握緊了手：「有。」
她從小就喜歡做衣服，雖然她的個頭不高，但是她想給任何身高的人做出適合的衣服。
可以不用在意身高、展現出自己的美麗的衣服。
「那可太好了，」顧清歡笑起來，「好期待衣服做出來是什麼樣啊。」
「對了，今天攝影師還沒來，下次再給你介紹下。」
聽著顧清歡悠閒的話語，齊香也慢慢地放鬆下來，轉起了轉盤夾菜，和她邊吃邊聊。
沒錯，她什麼也不用擔心，只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可以了。
恰好，這是她最有自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