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錦信聽到這個聲音，就不想轉頭了。
可是周圍人來人往，已經有幾個人聽到了這句話，投來了打量的視線。
他只能轉過頭，對著來人冷臉說道：「殷好德，你確定要在這種場合鬧起來？」
殷家和虞家的情況有些類似，往上數兩代，在業界都是前幾名，只是到了上一代，分家後幾個女兒兒子各干各的，就逐漸衰落了。
好在殷好德的母親殷千里很有眼光，前幾年電商直播爆火的時候，找頭部主播將自家的產品運作了起來，現在也是知名品牌。
殷家目前的榮光，也是靠殷千里來撐著。
這一點上，虞家就不一樣了，身為老三的虞文禮可不能代表虞家，虞家靠的是老大虞文仁。
不過，夏家的邀請函會發給殷千里，倒不是因為現在的殷家有多了不起，只是前些年去世的殷千里的母親，在夏禾的父親夏知寒小時候非常疼愛他。
在夏知寒去世後，老人家還病了好一陣，夏禾回國後，老人家也和他約見過幾次，聊了些夏知寒的事。
因為這份慈愛，夏禾把她當做尊敬的長輩，所以才會將邀請函發給殷千里。
真要論起來，殷好德其實沒比虞錦信好多少。
他以為虞錦信能來參加，是靠著父親虞文禮，而虞文禮和殷千里的水平天差地別，他自然覺得自己有資格踩虞錦信一腳。
至於殷好德和虞錦信的「仇」，說起來其實和虞欣有點關係。
虞錦信在虞欣的建議下，今年辦成了好幾項業務，尤其是剛談成的這個合同，殷好德也在競爭。
雖說實際上殷好德的公司在甲方第一輪篩選時，就因為資質不達標被剔出去了，但這不妨礙殷好德看虞錦信不順眼。
如果是在別的場合，虞錦信才不怕殷好德的找茬，他能搶到合同是靠他自己的本事。
咳咳，雖然有虞欣幫忙，但是，他確實累得夠嗆啊！
可是眼下這場宴會，他怎麼好意思告訴別人，邀請函不是虞家拿到的，而是虞欣拿到的。
他蹭的是「江楚楚的同學」的邀請函啊！
虞欣：不，儘管我很不想承認，不過你蹭的其實是「夏禾的學生」的邀請函。
殷好德看到虞錦信的冷臉，只以為自己說對了。
他不至於表現得太囂張，這裡畢竟是夏家的宴會，能踩上虞錦信一腳已經夠了。
他低笑著說道：「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畢竟是夏家，誰不想過來見識下呢？」
「別的不說，光是這些點心的種類都比一般宴會豐富好幾倍，聽說還請了好幾位國際知名的大師。」
「難得有機會，你可要多吃一點啊！」
他說完還拍了拍虞錦信的肩膀，就大步走開了。
在他看來，這些點心只是夏家為了彰顯自己的實力才準備得如此豐富，誰來這種層次的宴會是專門衝著吃的？
區區蛋糕，吃上兩三塊就差不多了。
虞錦信最後只拿了一塊小蛋糕和一塊Tapas回來，臉色也很難看。
他和殷好德的動靜不是很大，也就當時在餐桌附近的人注意到了，離這兒有點距離，所以顧清歡等人都沒看到。
虞欣注意到虞錦信的表情不好，想想還是問了一句：「發生什麼了？」
人是她帶進來的，再怎麼嫌棄也得顧著點。
「沒事，就是……」虞錦信欲言又止，最後說道，「接下來少拿些點心吧。」
他倒不是想維護虞欣，只是他想的也差不多——虞欣和他一起來的，她丟臉，他也丟臉。
虞欣挑起眉，還沒等她細問，顧清歡注意到餐桌那兒上了炸物，頓時興致高昂：「我去拿新的！」
然後再拿一份冰淇淋，搭配起來肯定好吃！
「等等！」虞欣叫住她，想想拖上虞錦信，「我和虞錦信也去。」
虞錦信看了看自己剛拿過來還沒動的點心，本想反抗，遭到虞欣的眼神威脅，只能閉上嘴，跟著一起去了。
顧清歡先拿了個圓盤，將裝有冰淇淋的陶瓷碗放在中間，再往周圍堆小吃。
兩個雞塊，一把薯條，幾個雞米花，一對烤翅，兩個小香腸，還有點空位，乾脆再來一塊黃桃蛋撻。
顧清歡捧著圓盤給虞欣看：「自製小吃拼盤！」
虞欣點頭：「看得出來你吃過很多次了，擺盤才會這麼熟練。」
「分量已經少很多啦，畢竟還要留胃給正餐。」顧清歡說道。
虞錦信想著顧清歡之前吃下去的蛋糕和Tapas，很好奇她的胃裡還有沒有給正餐的空間。
他注意到了幾個人的視線，顯然認出了他。
間隔這麼短，又來一次，會被認出來也很正常。
他正覺得尷尬，垂下頭想避開別人的視線，趕緊回去，就聽到了拐杖駐地時發出的聲音。
夏歲榮一直偷偷留心著顧清歡那邊的情況，默記了幾次，到底沒忍住走了過來：「你都來幾趟了？」
至於夏禾，被夏歲榮丟給那些想要跟他聊聊的人了。
顧清歡曲著手指數了數：「這是第四趟吧。」
夏歲榮看著她手裡的盤子：「你還吃得下？」
「能啊，我對自己的胃容量有數，」顧清歡回答，「畢竟可不能浪費食物。」
夏歲榮點點頭，不能浪費食物這一句，看得出來這小姑娘是真的愛吃。
只是這麼一想，看到桌上剩下的蛋糕，他又有些不爽，拐杖敲了幾下地面：「怎麼還有這麼多！好日子過夠了，這都看不上了？」
虞錦信自然認得出夏歲榮，聞言趕緊又拿了兩塊蛋糕。
夏禾終於擺脫了一圈人，走過來時就看到客人們取餐時積極多了，不由得意外：「怎麼了？」
顧清歡端著圓盤，一邊吃著薯條蘸冰淇淋，一邊說道：「夏爺爺發話了，大家擔心被當做不珍惜食物的人，就都拿了點。」
夏禾摸摸下巴：「其實今天的點心，等宴會結束，所有工作人員都可以自由取用。」
老宅平時的工作人員在80人左右，今天為了舉辦宴會，臨時增加了廚師團隊和安保接待人員，總共大約有130人。
以這個人數，要消耗掉這些點心並不困難。
多餘的食材也會用於製作老宅的員工餐，所以完全不用擔心浪費。
顧清歡愣住：「你家舉辦宴會的次數多嗎？」
夏禾立刻看穿了她的想法，無情地搖頭：「非常少，所以你死了來這裡工作的心吧。」
虞欣站在旁邊，對著虞錦信抬了抬下巴：「看明白了嗎？」
虞錦信不說話，往嘴裡塞小蛋糕。
看明白了，他才是最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