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一天，顧清歡不明白，自己不是應該在床上睡大覺嗎？
雖然能有免費的早餐吃，但是冬天早上起床真的不是一件容易事。
方晚孚坐在她的對面，雙手撐著桌面，額頭直接磕在了桌子上：「對不起！救命！」
就算這會兒店裡人少，顧清歡也感受到了幾道目光，刺得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方晚孚請客的早餐端了上來，顧清歡往蘸料碟里倒了點醋，接著右手拿起筷子，左手則拿起了勺子。
先將小籠湯包夾起放到勺子上，再咬開一個小口，鮮濃的湯汁便流了出來，散發著霸道的香氣。
顧清歡也不急著吃，太燙了，趁著等待小籠湯包降溫的時候，她問道：「有什麼事需要救命啊？」
說完，她便迅速將勺子送進了嘴裡，一口乾掉一個小籠湯包。
方晚孚抬起頭，表情沉痛：「你知不知道和別人一起出去玩，能玩些什麼？」
顧清歡夾起第二個小籠湯包的手停住，眼睛也忍不住眨了眨：「啊？你要跟誰出去玩嗎？」
方晚孚重重地點頭：「昨天期末考結束後，我和班上幾個同學聊得興起，一不留神就答應今天下午會帶幾個人去玩。」
顧清歡慢吞吞地將第二個小籠湯包咬開小口，吹了吹氣，才說道：「你該不會從來沒跟朋友出去玩過吧？」
方晚孚翻起了死魚眼：「你這麼說我真的會哭給你看。」
朋友？這個詞彙怎麼可能出現在他的字典里！
顧清歡淡定地吃掉了第二個小籠湯包：「你哭啊。」
方晚孚哭不出來，正試圖乾嚎，服務員又把雪菜肉絲麵和大排面端了上來。
顧清歡將大排面扒拉到自己面前，正好小籠湯包吃膩了，來口麵條換換口感。
方晚孚被打了岔，只得悻悻地吃起了雪菜肉絲麵，嘟囔道：「你不回答該不是你也沒和朋友出去玩過吧？」
「你選錯激將法的使用對象了。」顧清歡吃了口熱乎乎的麵條，再喝一口麵湯。
感覺早起的怨氣消失得差不多了，顧清歡這才問道：「有幾個同學？」
「五個，三個女生，兩個男生，加上我正好三女三男。」方晚孚趕緊回答。
「你了解這五個人嗎？比如興趣愛好？」顧清歡說完，看到方晚孚一臉茫然，就知道沒指望了。
「應該是這些同學主動找上你的吧？五個人可能關係不錯。」顧清歡猜測。
如果平時就不怎麼接觸，那就是A和B不熟，又都想認識方晚孚，同時方晚孚對A和B也不熟——簡直是地獄難度的人際交往案例。
堪比集體聯誼活動上，兩個不認識的人對同一個人一見鍾情，於是準備來一場三人約會。
光是想想那個場面，腳趾都要摳出一座海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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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歡覺得那些人不至於這麼莽，彼此之間應該是熟人。
「要不你們去玩劇本殺或者密室逃脫？」顧清歡建議道。
對方顯然想和方晚孚增進了解，既然如此，選擇劇本殺和密室逃脫這種互動性比較強的遊戲，一起聊天解謎會比較適合。
要是像尹希聲那次一樣去動物園，六個人難免會有顧不上誰的時候，反而容易變成三三兩兩一組的情況。
但是劇本殺和密室逃脫就不一樣了，六人正好可以組個小團，都不用再和別人拼。
從來沒和人玩過這種組隊遊戲的方晚孚陷入了沉思，默默吃完了大半碗麵條才抬起頭來，不確定地說道：「好像還不錯？」
顧清歡翻了個白眼：「反正我已經出過主意了，要不要採納看你自己。」
她填飽了肚子，覺得今早也算不虛此行，起身準備回家。
結果又被方晚孚拉住胳膊肘：「別啊，姐你不能就這麼丟下我，你等會兒，我問問看那幾個人的想法。」
顧清歡沒轍，只能重新坐下來，看著方晚孚謹慎地發消息。
好在對方五人挺喜歡這個，很快就討論起了到底是選劇本殺還是密室逃脫，看得出來確實有一起玩的經驗。
方晚孚沒和朋友一起玩過這類遊戲，雖然眼下只能在群里看著別人說，有點插不上話，也不太了解。
不過，光是想到下午要和同學們一起玩遊戲，他就非常期待。
「我現在可以走了吧？」顧清歡再次站起來。
方晚孚忙不迭地點頭：「多謝，等我畫好了你的衣服的設計圖，立刻給你看。」
「你先把展出塵的畫好再說吧。」顧清歡搖搖頭，回家去了。
方晚孚雖然大早上把她叫出來面談，但是還算識趣，約見的地點是顧清歡家附近的早餐店。
所以顧清歡不需要跑得太遠，出了小區大門走兩步就到。
她回家的時候，順便買了包子油條豆漿，當做顧海燕和王家安的早餐。
剛打開門，小肆就從房間裡跑了出來，噔噔地跑到顧清歡腳邊，繞著她的小腿蹭。
今早顧海燕和王家安也賴在床上不起來，所以沒人給小肆凍干。
看到顧清歡回來，小肆當然要討點食物。
顧清歡將早餐放在桌上，一邊喊母父起來吃飯，一邊給小肆倒了幾顆凍干。
王家安揉著頭髮，穿著厚實的睡衣從臥室出來，打了個哈欠：「今早誰喊你出去啊？」
顧清歡回答得很簡潔：「未來的服裝設計師。」
王家安想起來了：「哦，小時候男扮女裝的那個。」
顧清歡一噎，她爸記重點的本事真是一流。
學校里發生的事，顧清歡偶爾會挑著內容跟母父聊聊，主要是出於分享的心態。
有時候她也會問問家裡，遇到的一些問題要怎麼處理，很多待人處事的方法，她就是這麼學來的。
王家安又問道：「他找你做什麼？」
「他下午要去跟同學一起玩，讓我給他出主意，還請我吃了早餐。」顧清歡回答。
「早餐吃的什麼？」王家安的重點開始跑偏了。
「張記的小籠湯包和大排面，今早的大排鹵得很入味，好吃。」顧清歡咂咂嘴。
父女兩人聊天的功夫，顧海燕也從臥室里出來了。
她也聽到了顧清歡和王家安的對話：「他能為了這個問題特意跑過來，而不是給你發消息或者打電話，說明他還挺重視這件事。」
「是啊，希望他能和同學們玩得開心點。」顧清歡順口說道。
只是她沒想到，這事的後續相當出人意料。
下午五點多，顧清歡又接到了電話，只不過這次是展出塵打來的。
「班長吃瓜嗎？」展出塵開門見山。
「吃！」顧清歡毫不猶豫。
「方晚孚在劇本殺的店裡被人告白了，對方好像是他的粉絲。」展出塵開口便是大新聞。
顧清歡正在震驚，又聽展出塵說道：「我恰好路過，順嘴吃瓜，結果她被方晚孚拒絕後，以為他喜歡的人是我，還向我宣戰呢。」
顧清歡：等等，這瓜怎麼吃著吃著變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