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青結束，大家在回程的大巴上睡得很好。
下車的時候，顧清歡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還沒伸完，就聽到了顧海燕的聲音：「歡歡！」
顧清歡放下手，朝著自家的車跑過去：「媽！」
「爬山看日出開心嗎？」顧海燕問道。
「開心！我們還拍了照，施光繪說他找人弄好了給我們各發一張。」顧清歡興高采烈。
顧海燕微微頷首：「跟你的朋友們道個別，我們回家吧。」
顧清歡點點頭，轉身對著朋友們揮了下手：「我媽來接我了，我先走啦！」
大家也揮揮手，各上了各家的車。
顧清歡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扣好安全帶，又問顧海燕：「爸呢？」
「跟他朋友釣魚去了。」顧海燕開車往家駛去，「說是給你釣幾條鯽魚煮湯喝。」
顧清歡嘆氣：「每次他這麼說的時候，就肯定釣不上來。」
顧海燕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讓他要是沒釣到魚，就去菜市場買幾條新鮮的回來。」
至於王家安同志聽到這句話有多不滿，氣勢洶洶地表示不釣到魚不回家，就是另一回事了。
顧清歡到家後，先洗了個澡，從浴室出來後便倒回了床上，又補了個覺。
她在車上沒睡著，起得又早，回家後深深地感受到還是自家的床好。
睡了兩個多小時起來，就聞到濃郁的鮮香，王家安正在廚房裡燒菜煮湯。
聽到動靜，王家安頭都不用抬就知道是自家女兒起來了：「馬上就開飯了，把碗筷拿出來。」
顧清歡應了一聲，從櫥櫃裡拿碗筷的時候，又探頭看了眼鍋：「所以釣了幾條？」
王家安臉一垮：「零。」
真是見鬼了，明明他兩個朋友時不時有魚上鉤，就他沒有。
那兩人打窩用的料還是從他這兒拿的呢！蚯蚓也是同一家店買的，到底是為什麼啊！
顧清歡搖搖頭，被憤憤不平的王家安擠到一邊去了。
好在中午的飯菜味道不錯，菜市場買的魚很新鮮，煮出來的湯更是鮮美。
顧清歡睡飽了也吃飽了，開始精力充沛地寫作業。
雖然周五踏青，沒有上課，但是周四老師們還是布置了作業。
畢竟都高二下學期了，再過一年多就要高考，怎麼可能沒作業。
她埋頭苦寫，偶爾喝口水，或者站起來活動下身體、看看窗外。
等寫完最後一個字，才把筆一放，從書桌前翻滾到了床上，把自己攤成「大」字。
【搞事大部隊】
顧清歡：【作業寫完啦——】
秦越：【？】
秦越：【你今天居然還有力氣寫作業？！】
林逐鹿：【班長在自律方面，有時候真的讓我覺得很可怕。】
虞欣：【我也寫完了。】
許星河：【學霸嗨，學霸拜。】
顧清歡在群里聊了會兒，正準備去看小說，突然收到了樊自然的私聊。
樊自然：【班長，我可以去你家嗎？】
「樊自然」撤回了一條消息。
他撤回得挺快，不過顧清歡還是看清楚了。
她果斷直接給樊自然打電話：「發生什麼了？」
就算關係再好，三班的大家也會注意性別差異，平時異性相處會注意分寸。
哪怕是像宋逸那樣，對著顧清歡一口一個「姐」，也絕對不會有肢體上的接觸。
所以樊自然這會兒說要來顧清歡家的行為，就很反常。
樊自然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你看到了啊……」
「你會發給我消息，就是希望我能看到，不是嗎？」顧清歡乾脆地說道，「需要幫助的時候就直說，不要有所顧忌。」
樊自然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要不我們去柳思淵那兒碰面吧。」
「好。」顧清歡一口答應下來，跟家裡打了聲招呼，就往柳思淵那兒趕。
從她家到柳思淵的住處，距離比從樊家出發近，再加上樊自然應該是騎山地車，顧清歡到的時候，他還沒到。
顧清歡在路上就聯繫過柳思淵了，他正在準備晚上擺攤的食材，聽她這麼說，立刻表示儘管過來。
「樊自然他怎麼了？」一看到顧清歡，柳思淵就問道。
顧清歡搖搖頭：「他在電話里沒說，不過我猜可能還是和他父親有關。」
柳思淵知道一部分樊自然和樊翼成的事，聞言也不好瞎猜。
他的食材準備了一半，總不能就這麼中斷了，於是一邊繼續製作，一邊和顧清歡等樊自然過來。
聽到山地車的剎車聲時，顧清歡立刻走了出來，柳思淵則是調成小火，才跟著跑出來。
樊自然的表情看起來很失落，和幾個小時前大家在校門口分開的模樣，天差地別。
看到顧清歡和柳思淵，他勉強笑了下：「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剛知道，我爸昨晚去了新的醫院，今早做的手術。」
柳思淵還有點懵，他不知道樊翼成生病的事，不過他立刻明白了樊自然在意的點：「你爸做手術這件事瞞著你？」
樊自然默默地點了頭，他動了動唇，把另一句話咽了回去。
當他在山上和大家看日出、聊得興奮開心的時候，自己的父親卻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接受著手術。
光是想到這件事，樊自然的心情就很複雜，甚至感到了一種自我厭惡。
顧清歡難得有破口大罵的衝動，這什么爹啊！純粹給自家孩子找不痛快是吧？！
她看著樊自然的臉，認真地建議道：「如果你想罵人，那就罵吧，我覺得他該罵。」
樊自然苦笑起來：「也沒什麼好說的，我能猜得到他的想法，反正我就算過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在那兒白白浪費時間，踏青又是我期待已久的集體活動，還不如瞞著我……」
他的聲音弱了下去，不肯再開口了。
顧清歡皺著眉頭想了想，轉頭問柳思淵：「你有麵粉和酵母嗎？」
柳思淵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不過還是點頭道：「有。」
他平時會做點饅頭來吃，一次做許多凍起來，要吃的時候再解凍蒸一下，還挺方便。
顧清歡拿到了麵粉和酵母，找了個大盆，按比例加水混合好，塞進樊自然手裡：「來，和面，用力攪拌，和成麵團。」
樊自然不明白她要做什麼，只是出於對自家班長的信任，老老實實地攪拌起來。
麵粉沾了水，變成黏糊糊的麵糊，混合均勻後，又逐漸成為有些粗糙的麵團。
「要發酵嗎？」樊自然揉了會兒面，心情倒是舒緩了點，找點事做總比繼續難過好。
「不發酵，直接搓吧。」顧清歡說道，「狠狠地搓、使勁地搓，把這個麵團當做你爸來搓。」
「有什麼不滿，全部砸進去，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出來，大喊大叫也沒問題。」
「他是你的父親，是你珍視的親人，卻用自以為是的『為你好』，剝奪了你作為親人關心他的權利。」
「你的憤怒和難過，全都應當發泄出來，既然他現在人不在，就把這個麵團當做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