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傳膳吧。」
慕容止看起來並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
他也不想過多辯解。
羲禾不喜歡他這張臉，擋起來就好。
她喜歡穿白衣的郎君，他日後也可以在她眼前多穿穿白衣。
想看自己穿裙子跳舞，私下無人時，換上羅裙給她舞劍也不是什麼大難事。
他不怕她對自己頤指氣使，只怕她對自己什麼要求都沒有。
心愛之人日日都壞端端的也無所謂，那在他眼裡都是可愛至極。
若是她壞端端地好起來後，卻直接踹開他，再也不想和他在一起了，那才是讓慕容止無法接受之事。
羲禾的種種一切，他都欣然接受。
唯獨排斥她一心想著離開。
即便偶有替自己感到悲哀，只要一想到她在身邊，便覺天晴，世上的一切都很美好。
羲禾的羞辱，對他而言是如同掉進冰窟般的痛苦，記憶中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自洽。
再後來漸漸地，他也就沒了底氣和自信。
更失去了面對她時，想要她愛上自己的勇氣。
饒是如此，他也不想放手。
罷了，或許她終其一生也無法毫無保留笑著擁抱他，熱烈地愛著他。
他愛她就好了。
無所謂其他。
午膳時分，乾清宮內擺上了一桌精緻的菜餚。
慕容止坐在沈羲禾身側，一如既往地替她布菜和盛湯。
絲毫不在意她昨夜之事，也沒主動提及分毫。
沈羲禾自從真心愿意留在皇宮後，也漸漸習慣了他這般殷勤。
眉眼間早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抗拒和冷淡。
她伸手去端面前的那碗雞湯，指尖剛觸到碗沿，動作忽然頓住。
慕容止正低頭在替她挑魚刺，沒有注意到她那一瞬間的停滯。
他將挑好刺的魚肉放入她碗中，抬頭正要開口說什麼，卻看見她端起了那隻青花瓷碗於半空驟然鬆開了手。
瓷碗墜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雞湯四濺，碎片飛散。
慕容止微愣，一旁的李福也被嚇了一大跳，連忙上前一步準備收拾，嘴裡念叨著：「娘娘小心，別被碎片劃傷了手……」
他的話還沒說完。
沈羲禾蹲下身，借著俯身的動作，迅速將一塊尖銳的碎瓷片藏進了袖中。
她的動作極快，快到李福根本沒有看清她拿了什麼，只當她是在查看地上的碎片。
她在那一瞬間抬起的眼睛空洞冰冷，沒有任何焦距，和昨夜一模一樣。
「羲禾？」慕容止蹙眉喚了一聲。
沈羲禾沒有應聲。
她緩緩直起身來，低著頭，看著自己沾了些許湯汁的手指，沉默了片刻。
「可是胃口不好？」慕容止知道女子懷孕後胃口會變差，也知身子會變得異常。
聽聞還有些甚至會性格大變。
從前不喜歡的，有孕後會格外偏愛。
從前喜歡的，也會變得無趣。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沈羲禾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袖中的碎瓷片閃過一道冷光，直直地朝他的咽喉划去。
為了方便給她布菜，慕容止坐在她身側，距離她極近。
她這般力道兇狠，簡直沒有絲毫留情。
慕容止在她出手的瞬間便做出了反應。
他側身一避，又怕傷到她自己，因而瀉出全部力道，更沒有動用內力。
瓷片沒有劃中他的咽喉，卻在他脖頸下方斜斜划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血珠迅速從傷口處滲出來……
「陛下！」李福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上前來，「來人！快來人！護駕！護駕！！」
殿內瞬間亂作一團。
「住口！」慕容止沉著臉。
「大驚小怪做什麼？」他拿出帕子按壓在傷口處，再次望向羲禾時，眼中並無一絲責怪。
沈羲禾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片染血的碎瓷，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呆愣愣地站著。
不多時，她眼中的空洞和冰冷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劇烈而混亂的震顫，瞳孔在眼眶中急劇收縮又放大，像是在拼命掙扎著從某種束縛中掙脫出來。
雙手開始發抖。
碎瓷片從她指間滑落，落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與此同時，寧王府中。
慕容玦正摟著後院新收的漂亮小丫鬟，在床笫間尋歡作樂。
他正沉浸在其中，身體猛然一震。
緊接著一股仿佛從靈魂深處撕裂開來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席捲了他的全身。
沒等反應過來，就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滾燙的血霧噴灑在身下丫鬟的臉上和胸前，引得她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慕容玦的眼睛瞪得極大，眼球表面布滿血絲，像是要從眼眶中迸裂出來一般，瞳孔在劇烈的痛苦中急劇收縮，整個人如同一隻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的野獸，發出「嗬嗬」般嘶啞氣音。
系統的警報聲在他腦海中瘋狂作響，尖銳的電子音幾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警告！警告！位面女主強行掙脫操控！技能模塊已失效！反噬程序啟動！預計強度檢測中……最高等級！】
慕容玦甚至來不及罵出一句話，第二波劇痛就如潮水般湧來。
他整個人從床上翻滾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赤裸的身體蜷縮成一團，痛苦地抽搐著。
骨頭像是被人一寸一寸地敲碎。
皮肉則是被人一塊一塊地剝離。
那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苦讓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而破碎的嗚咽聲。
慕容玦面目猙獰，手指在地上瘋狂地抓撓。
幾乎是片刻時間，指甲就已經折斷。
一度鮮血淋漓。
在地磚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那個小丫鬟嚇得魂飛魄散，衣不蔽體地從床上滾下來，抓起一件外衣胡亂披在身上，連滾帶爬地沖向門口，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來人啊！快來人啊！王爺……王爺不好了！救命啊！！」
寧王府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不多時，下人們蜂擁而至，卻被屋內那幅可怖的景象嚇得不敢上前。
寧王殿下渾身抽搐，口鼻溢血，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正在痛苦地掙扎著。
慘叫聲不絕於耳。
【宿主請注意，檢測到先前積分兌換的技能已經失效，位面女主人格重合，記憶全面恢復，徹底擺脫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