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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腦洞番外】逃生遊戲還戀愛腦?排狗後邊!(中)

2026-10-02 12:57:14 作者: 魚淺貓的白

  天亮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輝,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走廊里傳來小心翼翼的開門聲,接著是壓低嗓音的交談。

  有人在確認彼此是否還活著,有人在詢問昨晚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動靜。

  沈羲禾推開房門時,看到走廊里已經站了五六個人。

  那個扎低馬尾的女生看到她出來,明顯鬆了一口氣,沖她點了點頭。

  「人都齊了嗎?」有人站在走廊中央,目光清點著人數。

  一個不少。

  全部安然度過了第一夜。

  這讓大家的精神都鬆弛了一些。

  有人甚至露出了笑容,覺得這個副本也不過如此。

  但沈羲禾沒有笑。

  她知道今天才是真正的開始。

  《怪談七號樓》從來不是一個讓你安穩度過第一夜就能通關的副本。

  第一夜只是開胃菜,是用來麻痹玩家的。

  真正致命的東西,會在你自以為已經掌握了規則的時候悄然現身。

  果然。

  變故發生在上午。

  當時大家正在一樓的大廳里集合,討論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按照紙條上的提示,他們需要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找到離開這棟樓的方法。

  通常來說,這意味著要擊敗這個副本的核心BOSS,獲取通關密鑰。

  就在那個胖子滔滔不絕地發表著他的「作戰構想」時,大廳入口處的光線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雲遮住了太陽的那種暗。

  仿佛光源本身被什麼東西吞噬掉的黑暗。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然後他們看到了它。

  那是一個影子。

  一個極長極長的影子,從門口的台階下方緩緩升起來,像是從地面之下生長出來的一般。

  它的身形細長得不正常,比例完全不符合人類的骨骼結構。

  軀幹像是一根被拉長的竹竿,四肢更是細到了近乎荒謬的程度,手指和腳趾都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延伸感。

  它沒有臉。

  在應該是頭部的位置,只有一個光滑橢圓形的黑色輪廓,像是一顆被拉長了的鵝蛋,表面沒有任何五官的起伏。

  但它確確實實在「看」著他們。

  沈羲禾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認得這個東西。

  瘦長黑影。

  《怪談七號樓》的終極BOSS。

  它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就出現?

  按照正常的流程,瘦長黑影應該是在第十天夜裡才會登場,在玩家經過了精神消耗、體力大幅下降的時候發起突襲。

  這才是它的狩獵風格。

  耐心、狡猾、從不正面硬碰。

  可現在,第二天早上,它就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這不正常。

  但沈羲禾來不及細想了。

  因為那個黑影已經動了。

  它的身體以一種詭異的姿態扭曲著,像是一條沒有骨頭的黑色綢帶,貼著地面和牆壁飛速滑行過來。

  速度快得驚人。

  「散開!」沈羲禾大喊一聲,同時拔出腰間的匕首,擺出戰鬥姿態。

  技能也隨時可以激活。

  大家都做好苦戰的準備。

  甚至做好了受傷的準備。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沈羲禾徹底愣住了。

  大家一起出手,各種保命和攻擊了技能以及物理攻擊全部甩了出去。

  黑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身體劇烈地扭曲了幾下。

  然後……碎了。

  就像一塊被砸碎的黑色玻璃,碎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在空中飄散了幾秒鐘,然後化為縷縷黑煙,消散在了清晨的空氣里。


  整個過程,前後不超過兩分鐘。

  大廳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臉上的表情介於茫然和難以置信之間。

  「……就這?」胖子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消防斧,嘴角抽搐了一下,「老子還沒發力呢,它就倒了?」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緊繃的氣氛一下子鬆懈了大半。

  大家紛紛放下武器,互相拍著肩膀慶祝。

  「看著挺唬人,原來是個紙老虎。」

  只有沈羲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黑影消失的地方。

  地面上乾乾淨淨。

  什麼都沒有。

  沒有掉落物。

  沒有通關密鑰。

  耳畔也沒有本該在擊敗BOSS後出現的系統提示音。

  什麼都沒有。

  沈羲禾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這不正常。

  她知道打敗它之後會發生什麼。

  系統會彈出通關提示,一枚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密鑰會出現在BOSS消失的位置,持有它的人就可以打開七號樓的頂樓大門,離開這個副本。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瘦長黑影根本不是這個副本的最終BOSS。

  或者說,它曾經是,但現在不是了。

  難道是這個副本的BOSS換了?!

  會是誰呢……

  沈羲禾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沿著脊椎一路蔓延到後腦勺。

  沈羲禾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一個讓她渾身發冷的念頭。

  她想起了那個人。

  當初她離開這個副本的時候,他是死是活,她其實並沒有親眼確認。

  她當時只顧著逃命。

  丟下他,逃走了。

  畢竟副本只能出去一個人。

  愛情比命輕。

  何況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她是一個感情騙子,騙他的心也只是為了讓他保護自己。

  可如果前男友沒死呢?

  如果他一直被困在這個副本里呢?

  如果他變成了……

  沈羲禾猛地打了個寒顫,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會的。

  不可能。

  她不幸跌入生存遊戲的世界已經有七年了,從來沒見過死去的玩家會變成副本NPC這種情況發生。

  她用力甩了甩頭,想把那個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

  沈羲禾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第二夜來得比想像中更快。

  白天的勝利讓所有人都放鬆了警惕,大家各自回到房間時,臉上甚至還帶著笑意。

  有人說,照這個勢頭下去,明天就能找到出口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沈羲禾沒有接話。

  她回到房間內照例檢查了門窗,確認一切封鎖完好。

  然後她坐在床邊,沒有脫衣服,也沒有躺下。

  她把匕首放在觸手可及的枕頭底下,靠著床頭閉上了眼睛。

  原本沒有打算真的睡著。

  但她低估了這一天的疲憊,連續兩天的高度緊張和精神衝擊,無聲無息地將她的意識往下拖拽。

  眼皮越來越沉,呼吸逐漸變得均勻而綿長。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一陣細微的聲響中醒了過來。

  是開關被撥動的聲音。

  啪嗒。

  一開,一關。

  是從洗手間傳來的。

  沈羲禾的意識瞬間清醒。

  有人在洗手間裡,反覆地按著燈的開關。

  沈羲禾緩緩坐起身來,目光投向臥室斜對面的那扇門。

  洗手間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

  燈是亮著的。

  但就在她看過去的下一秒,那道光熄滅了。

  黑暗中短暫地安靜了一瞬,然後又亮了起來。

  光亮明滅不定,像是什麼人在裡面惡作劇一般。

  沈羲禾握住了枕下的匕首,一步步朝洗手間走去。

  走到門前時,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用手指緩緩推開了那扇門。

  吱呀。

  門開了。

  裡面空無一人。

  洗手間很小,一盞燈泡吊在天花板上,發出昏黃的微光。

  鏡子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是剛剛有人洗過熱水臉。

  馬桶蓋是蓋著的,浴簾半拉著,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沈羲禾的目光落在鏡子上。

  鏡面上的水霧正在以一種不自然的速度消退,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上面擦拭。

  霧氣退去之後,鏡子裡映出了她的臉。

  蒼白的臉色,微亂的頭髮,警惕的眼神。

  然後,鏡子裡的她笑了。

  沈羲禾沒有笑。

  她的嘴角紋絲未動。

  鏡子裡的那個自己,嘴角卻緩緩向上揚起,彎成一個弧度僵硬的笑容。

  沈羲禾想要後退,腳下像是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

  鏡中的畫面開始扭曲。

  那個笑著的自己,臉部輪廓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當那張臉重新變得清晰時,已經不再是她的臉了。

  那是一張男人的臉。

  劍眉入鬢,尾睫微挑,眼窩深邃而凌厲。

  高挺的鼻樑下是一張薄唇,唇色淡如櫻花,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涼薄與性感。

  這張臉很英俊,英俊得帶有攻擊性,眉宇間壓著一股硬朗的野性。

  男人的目光落在鏡外的沈羲禾身上。

  那眼神里有冷意,有欲望,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像是恨,又像是想念。

  沈羲禾的瞳孔猛然放大。

  大腦一片空白。

  她認識這張臉。

  她怎麼可能不認識這張臉。

  那是……

  眼前驟然一黑。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但在意識徹底消失的前一秒,她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

  那是一個懷抱。

  溫熱堅實,帶著某種久違的氣息。

  再次醒來時,沈羲禾看到了灰白色的天花板。

  她躺在床上。

  被子好好地蓋在她身上,枕頭的高度也被調整到了一個舒適的角度。

  她猛地坐起身來,轉頭看向對面的床鋪。

  已經死了很久了。

  沈羲禾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翻身下床,快步衝出房間,沿著走廊跑到樓梯口。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昨夜詭異們進行了大清掃。

  現在活著的,加上她自己,只剩下五個玩家。

  新的夜晚到來。

  沈羲禾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熬過這一天的了。

  白天的時候,他們五人還聚在一起商討對策,試圖從這棟樓的蛛絲馬跡中找到突破口。

  但到了傍晚,一切就開始失控了。

  沈羲禾聽到此起彼伏的慘叫,然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不到一個小時之內。

  四個人全沒了。

  現在就剩下沈羲禾一個人了。


  她站在滿地狼藉的走廊里,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頭頂的日光燈早已熄滅,只有應急出口的綠色標識發出幽幽的微光,將她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不能死。

  她絕對不能死。

  沈羲禾咬緊牙關,握緊手中的匕首,朝著樓下跑去。

  她需要一個藏身之處,一個能夠撐到天亮的地方。

  但那些東西不給她機會。

  它們來了。

  從牆壁里滲出來的黑色影子,從天花板倒垂下來的蒼白肢體,從地板縫隙中擠出來的扭曲面孔……

  詭異們從四面八方湧來,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叫聲,朝她撲過來。

  沈羲禾拼命地跑。

  穿過走廊,翻過樓梯,踢開擋路的雜物,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著肋骨。

  她的技能還能用,只要找到一個足夠隱蔽的地方躲起來,撐到天亮,她就安全了。

  三樓走廊盡頭,有一扇半掩著的門。

  門上的標牌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字:雜貨間。

  沈羲禾一個箭步衝過去,側身擠進門縫,反手將門關上。

  她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息,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爬行聲和低低的嘶吼,那些東西在門外徘徊,似乎在搜尋她的蹤跡。

  她屏住呼吸,發動了技能。

  門外的聲音漸漸遠去了。

  沈羲禾這才鬆了一口氣,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她扶著牆壁緩了好一會兒,目光才開始適應這個狹小空間的昏暗光線。

  下一秒,沈羲禾瞳孔驟縮。

  房間的角落裡,堆著一堆白骨。

  那些骨頭散落在地上,保持著一個人蜷縮著倒下去的姿勢。

  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顯然已經在這裡躺了很久很久。

  而在那堆白骨旁邊,散落著一些布片的殘骸。

  沈羲禾的目光落在那些布片上,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一件衣服的殘骸。

  雖然已經破爛不堪、褪色發霉,但她還是認出了那熟悉的顏色和款式。

  黑色的衝鋒夾克,袖口處有一道她親手縫上去的小花印記。

  這是慕容止的衣服。

  沈羲禾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她站在那裡,渾身發抖,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堆白骨和那件破舊的衣服,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自己究竟在裝什麼?

  慕容止早就死在這棟樓里。

  死在她逃走之後。

  她不是清楚明白這個事實的嗎?

  現在又在掉什麼鱷魚眼淚?

  慕容止死在這個陰暗潮濕,無人知曉的雜物間裡,後來漸漸變成了一堆無人收殮的白骨。

  意識到這一點的沈羲禾,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嘗到了血腥味,拼命壓抑著喉嚨里快要溢出來的嗚咽。

  不難過。

  她告訴自己。

  她不愛他。

  她從來沒愛過他的啊。

  她把他丟下的時候就沒有回頭看過一眼。

  她不會難過的,她憑什麼難過?她這種虛偽的小人根本沒有資格難過!

  可是眼淚越流越多。




  沈羲禾彎下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淚水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可她還是騙不了自己。

  她很難過。

  難過得快要死掉了。


  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哭什麼?」

  那聲音低沉而熟悉。

  沈羲禾身體瞬間僵住,像一尊石雕一樣定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止了幾秒。

  她緩緩轉過身。

  雜物間的門口,陰影之中,站著一個人影。

  他的身形和記憶中一樣高大挺拔,但輪廓卻是半透明的,像是月光下的水影,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

  男人穿著一件和地上那件一模一樣的黑色夾克。

  他的臉從陰影中顯露出來,劍眉入鬢,尾睫微挑,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股天生的桀驁與冷淡。

  慕容止。

  他就站在那裡,看著她。

  而在他身後的走廊里,那些追逐她的詭異們此刻全部安靜地跪伏在地上,頭顱低垂,姿態恭順,像是臣民跪拜他們的君王。

  沈羲禾的眼淚還在流,就那麼呆呆地看著門口的那個男人,腦子裡一片空白,嘴唇顫抖了半天。

  「……慕容止。」

  沈羲禾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後背撞上了雜物間斑駁的牆壁,激起一小片灰塵。

  已經退無可退。

  而門口的慕容止,在她後退的同時,往前邁了一步。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稱得上緩慢。

  她退一步,他就逼近一寸。

  男人神情冷淡,不急不躁,不給她任何逃脫的餘地。

  像是獵人早已料定獵物無處可逃,所以連追趕都省了,只是不緊不慢地走過去,等著她自己耗盡力氣。

  「你別過來!」沈羲禾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後的顫抖。

  她抬起一隻手擋在自己身前,也不知道是想擋住他,還是想擋住自己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

  慕容止沒有停。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

  半虛半實的身形穿過雜物間門口堆積的灰塵和蛛網,那些塵埃穿過他的身體,仿佛他只是一道投影,一個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幽靈。

  沈羲禾偏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側身想要從他身側的空隙溜出去,腳步剛一動,慕容止的身影就橫移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讓開。」她低著頭說。

  沈羲禾咬了咬牙,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衝去。

  忽然,她的手腕被一把抓住了。

  那隻手是冰的。

  不是正常人皮膚的溫熱,而是一種沁入骨髓的涼意,像是一塊放在冷水裡浸泡了很久的玉石。

  但那份力道卻實實在在箍著她的腕骨。

  不疼,但掙不開。

  沈羲禾猛地回頭。

  慕容止就站在她身後,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尾睫微挑的眼睛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放開我。」她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央求。

  慕容止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紅腫的眼眶移到她被自己咬出血印的下唇,再到她微微發抖的肩膀。

  他看了很久,久到沈羲禾幾乎要再次掙扎,他才終於開口。

  「你剛才哭什麼?」

  慕容止的另一隻手抬起來,伸向她的臉。

  沈羲禾條件反射地往後一縮,但他的手指已經觸碰到了她的臉頰、

  冰冷的指腹擦過她眼角未乾的淚痕,動作出乎意料地輕柔,和他周身那股凌厲野性的氣質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沈羲禾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涌了上來。

  她猛地揮臂甩開他的手,用力推開他的胸膛,趁他微微後撤的那一瞬間,轉身就往門口跑。

  她的指尖已經碰到了門框。

  身後一股力量攔腰將她箍住,整個人被往後一帶,後背重重撞進了一個冰冷的懷抱。


  慕容止的手臂從她腰側環繞過來,將她牢牢鎖在懷裡,力道之大讓她完全無法掙脫。

  「跑什麼。」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低沉中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五年不見,見面就跑?」

  沈羲禾掙扎了幾下,發現完全是徒勞。

  他的手臂像是鐵鑄的一般,紋絲不動。

  索性放棄了抵抗,垂下頭,肩膀劇烈地起伏著,呼吸急促而紊亂。

  「你放手。」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腔里濃濃的哭音。

  「不放。」

  「你憑什麼不放?!」

  「憑你欠我的。」慕容止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冷到讓雜物間的空氣都仿佛降了幾度,「憑你當年把我丟在這裡,自己跑了,憑我在這棟樓里等了這麼多年……」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

  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的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一滴一滴地落在環在她腰間的那隻手臂上。

  冰冷的皮膚接觸溫熱的淚水,她感覺到那隻手臂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對不起。」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對不起……我當時很害怕,所以自私了一回。」

  「害怕?」慕容止接過她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諷刺,「你對我有動過真心嗎?」

  「我……」

  慕容止打斷了她,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低沉而疲憊:「別說了。」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在雜物間昏暗的角落裡。

  門外,那些跪伏的詭異們紋絲不動地匍匐在地上,像是一群沉默的雕塑。

  過了很久。

  慕容止的手臂終於鬆開了一些,但仍然沒有完全放開她。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和恨意、

  「我做了五年惡鬼,被困在這裡淪為一個怪物,一直想把你拖回來問為什麼?」

  「現在,該換你來當這個惡鬼了。」男人的嗓音冷冰冰,不帶一絲情感。

  沈羲禾嚇得小腿肚都在打顫。

  「我不要死!我不要……你放開我……你這個怪物!」

  她拼了命地在掙扎,各種技能都使了出來。

  七年副本生活,足夠她積攢了不少保命和攻擊詭異的技能或工具。

  可這些東西,居然對著面前的「人」,半點用處都沒有。

  慕容止,成為了副本《怪談七號樓》的新BOSS。

  書上說,人會因為嘴硬而失去很多東西。

  其實見到慕容止的第一眼時,她就不想繼續活下去了。

  過去的五年裡,她一直活在煎熬和自我折磨中。

  縱有千言萬語,這一秒,她連開口都成了艱難。

  眼角一滴淚落在他的手背上,慕容止下意識愣了愣。

  原本以為自己早就對這個狠毒的女人徹底心死,可惜對自我的欺騙遲早會因為一些東西而原形畢露。

  正如此刻,一滴淚的重量取決於它落在誰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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