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被我給弄丟了,七十年了,也不知道我那小弟還活沒活著,我對不起我小弟,對不起我死去的爸媽啊!」說到這,也不知是不是有些醉了,謝老爺子眼淚就下來了。
臉上是忍不住愧疚與悲疼。
不過很快,他就擦乾了眼淚,又舉起杯子沖江老頭:「來,江老弟,哥敬你一杯!」
江老頭身體素質上來了,本也有些酒量,此時倒是只是有些微醺。
聽到謝老爺子那話,他還有些同情,也舉起酒杯與他碰了一碰:「謝老哥,節哀!」
七十年都找不回來。
就謝老爺子這年歲了,他弟弟估計是已經走了!
就算沒走,就這歲數了,想找是不可能了!!!
節哀,算是安慰了。
謝老爺子其實心裡也早清楚,這七十年都找不到的人,估計是沒可能在找回來了。
甚至他也在想,弟弟可能……
只是他一直不敢想,也不想去那樣想而已。
「來來來,不說那些不開心的,咱說些開心的,江老弟,我對你實在是喜歡,不如我們結拜吧。」謝老爺子在此提議。
九十歲老頭,突然要跟人結拜,讓人哭笑不得。
江老頭卻沒有應,雖然生活在農村,可有些事江老頭也是知道分寸的。
這謝家住在霍文璟隔壁,那大門面的房子,在京中不用說也是老值錢的。
這樣的人家,肯定是有錢人家。
江老頭雖然不覺得自己是鄉下人有什麼丟人的,可到底也是有自知之明。
這種高門大戶可不像鄉下人,說走動就走動。
別回頭人酒醒了,人家想反悔又不好意思,反而成了他這鄉下人存心攀附了。
江老頭可不想讓人看輕了去,也不稀罕攀附誰!!
所以江老頭沒應。笑著想把話題轉過去,謝文軒卻在這時突然開了口:「江叔,我覺得我爸這提議挺好的,結拜了,您倆就是真兄弟了。」
兄弟二字,讓謝老爺子立即站起了身,帶著一點紅潤的臉色,多了幾分固執的認真:「對,結拜後,你就是我老弟了,來,咱這就敬拜天地。」
說著,謝老爺子就去拉江老頭,想讓他起身跟他結拜。
「謝老哥,這就不用了吧……」江老頭沒想到這老爺子還真來,下意識就想擺手拒絕。
謝文軒卻在這時上前,笑著扶起了江老頭:「江叔,您就成全我爸吧,他一把年紀了,就想要個弟弟,您跟他如此合得來,這不結拜,實在說不過去!」
話雖如此,謝文軒卻趁著扶江老頭起身的功夫,伸手悄悄扯了根江老頭的頭髮。
而這一幕,落在了一旁江綰的眼裡。
江綰眸色微閃了下。
但也沒說什麼。
只是默默的吃著碗裡的菜。
「多吃點!」
這時,一塊鵝腿上的肉就落入了她碗裡。
霍文璟坐在她對面。
趁著大家注意力都在兩個老頭身上,他悄悄往她碗裡加了一塊肉。
江綰下意識抬眸看了他一眼。
男人眉眼冷峻俊逸,看向她的目光帶著讓人不易察覺的柔和。
江綰本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句:「謝謝!」
霍文璟卻在她說完謝謝後,又給她碗裡加了一快:「快吃!」
這兩字他微微壓低了聲音。
就像是怕她吃慢了,就吃不上似的。
其實還真是,謝家一家子剛剛那筷子掄出火星子的速度,要不是大鵝給分開了兩份,估計現在什麼都不剩下了……
而就在霍文璟給江綰夾菜功夫,江老頭已經被半推半就的跟謝老爺子並肩站著結拜上了。
什麼情同手足,互助互愛,患難與共……
謝老爺子念的挺長。
江老頭後來都記不住,只能說了句:「……互敬互愛,和睦相處。
其實這兩句就挺好了。
什麼有難同當有福同享,患難與共,還是算了。
都什麼年代了。
真當是古代大俠時代啊!!
當然,要謝家真想跟他走這門親戚,江老頭也會認真對待的。
結拜完,謝老爺子終於心滿意足。
拉著他的手就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老弟,來,今天高興,咱繼續喝。」
江老頭也沒拒絕。
只是又喝了一杯,見謝老爺子還想倒酒時,江老頭給阻止了:「謝老哥,咱今天都已經喝夠多了,差不多就行了咱也得顧著點自己的身體來。」
謝老爺子一聽,卻不滿了:「咋還喊謝老哥?都結拜了,你就是我弟,以後喊哥.」
江老頭無奈的笑著喊了聲:」好,哥,那這酒咱就留著以後在慢慢喝。」
「行,我聽弟的。」
這時候的謝老爺子別提多聽話了。
飯後,哥倆又在客廳喝了一會茶,才在謝文軒的攙扶下離開了。
離開時,老爺子還依依不捨的,說他一早就過來找他,然後帶他去遊玩。
江老頭只能應著。
等人一走,江老頭才徹底放鬆下來,看著那坐在一旁微笑著的江綰,忍不住她嘮叨的說:「這謝老爺子也真是的,一把年紀了,竟還要跟人結拜,這不是給孩子添亂嗎!」
雖然他沒想過從謝家得到什麼,可這種事說起來,就是給人攀附謝家的機會。
要是遇到貪心的。
以後就是給孩子找麻煩!!
江綰聽到這話,一點也不意外自家爺爺會說出這話來。
無論是現在的爺爺,還是修仙界的那老頭。
他們似乎……都有著很相似的性格!!
「爺爺,要是你是謝老爺子的親弟弟,你會高興嗎?」江綰微笑著問。
江老頭聞言一愣。
他看向江綰,心頭忽然咯噔了一下,但很快他就說:「不可能的,人家是什麼身份,我是什麼身份,況且京中距離白江村十萬八千里的,人家那弟弟再能丟,也丟不了那麼遠!」
言語肯定。
可要真的沒有一絲波動,又何須強調的解釋這麼一大段呢!!
隔壁。
將老父親給攙扶回房間,安頓好他睡下後,謝文軒才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間。
剛走出去,就看到了等在門口媳婦。
林雅瑩見丈夫出來後,才低聲問;「爸睡下了?」
謝文軒點頭:「嗯!已經睡熟了,明天讓廚房備點醒酒湯,免得爸醒來後頭疼。」
「好。」
林雅瑩應著,只是跟謝文軒回房的期間,她卻忍不住說起今晚的「結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