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錢咱們出得起。」周杏兒笑著走過來說，「爸，那咱們趕緊去後院摘菜吧。下午城裡人下班早，咱們得在他們下班前趕到。」
「走，摘菜去。」周老漢一揮手，一家子人又風風火火地往後院走。
後院的菜地里，那些西紅柿和白菜在陽光下閃著亮光。
因為早上剛摘了一大批，地里顯得有些空，可周杏兒瞅著那些還沒長大的小西紅柿，心念微微一動，在心裡默念著讓它們快快長大。
她打算等會兒趁大家不注意，再往地里澆點靈泉水。
大傢伙彎下腰，開始飛快地割白菜，摘西紅柿。
因為有了三輪車，大家摘起菜來更有底氣了，根本不用擔心裝不下。
不一會兒，地上就堆了小山一樣的一堆蔬菜。
李秀蘭和張芳芳蹲在水盆旁，手腳麻利地清洗著。那靈泉水洗出來的蔬菜，紅的更紅，綠的更綠，看著就讓人稀罕。
周老漢和周杏兒把洗好的蔬菜一筐筐往三輪車上抬。
「爸，咱們得多準備點。」周杏兒直起腰，擦了擦臉上的汗說道，「現在才兩點多，離下午買菜的高峰期還有兩個小時。咱們把地里能賣的菜全給摘了，裝滿這車。剩下的菜要是裝不下，咱們就先拉回家裡放著，待會兒您開著車在縣城和家裡來回送。」
周老漢一聽，一拍大腿說，「對啊。我這腦子咋沒想到。這車跑得快，我把你們送過去，把第一車賣著。我再開車回來拉第二車。」
「行，那就這麼辦。」劉桂花也跟著使勁，大傢伙幹得更起勁了。
一筐筐紅艷艷的西紅柿，一棵棵水靈靈的大白菜，源源不斷地被裝上了三輪車。
「爸，媽，二嫂，咱們出發。」周杏兒拍了拍三輪車的鐵皮，笑著喊道。
「好咧，上車。」
劉桂花和張芳芳爬上了車斗，坐在濕布旁邊護著蔬菜。
周杏兒則坐在周老漢旁邊的副駕駛位置上。
三輪車冒出一股青煙，穩穩地朝著縣城開去。
坐在車斗里的劉桂花和張芳芳一路上新奇得不行，瞅著路兩旁飛快往後退的樹木，笑得合不攏嘴。
「這鐵傢伙就是快，平時走路要走將近一個小時的大路，今天坐著三輪車，感覺屁股還沒坐熱呢，縣城的大橋就近在眼前了。」
到了縣城，周老漢先把車開到了早上的那個老菜市場門口。
周杏兒從車上跳下來，把第一批要賣的西紅柿和白菜搬了下來，在路邊擺好。
「爸，您先送媽和二嫂去她們的攤位，然後您回去拉第二趟。」周杏兒叮囑道，「路上開慢點，安全第一。」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周老漢大聲應了一句，調轉車頭，突突突地又換地方去。
周杏兒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有些亂的頭髮，扯開嗓子大聲喊了起來。
「瞧一瞧看一看啦。自家地里剛摘的新鮮大西紅柿，甜得跟蜜一樣。大白菜白嫩實誠，燉粉條包餃子香死人啦。一毛錢一斤，不好吃不要錢。」
她這一喊，清脆的聲音頓時在街上傳開了。
此時正是下午，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不少下班的女工和買菜做飯的老太太都往這邊瞅。
不一會兒，就有兩個中年婦女結伴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穿著灰色短袖的女人，懷裡還抱著個小娃娃。
那小娃娃長得白白淨淨的，就是看著有些蔫，小腦袋靠在女人肩膀上，哼哼唧唧的。
另一個穿著藍色碎花衣裳的女人指著周杏兒的攤子，對抱孩子的女人說，「姐，就是這家。我中午在他們這兒買的西紅柿，回去做了個湯，我家那平時挑食得要命的小孫子，硬是著喝了一大碗飯。那湯甜絲絲的，新鮮得很。你快給你家大孫子買點回去。」
抱孩子的女人瞅了瞅車裡的西紅柿，確實比別處的都要大，成色也好，便開口問，「姑娘，這西紅柿咋賣的。」
「阿姨，一毛錢一斤。都是自家地里剛摘的，新鮮著呢。」周杏兒甜甜地笑著，順手拿起一個大西紅柿遞過去，「您瞧瞧這多水靈。」
「一毛錢一斤倒是不貴。」抱孩子的女人點了點頭，準備伸手去掏口袋，「行，給我稱三個。」
她這邊剛要拿錢，懷裡的小孫子突然扯著嗓子大哭了起來。
「嗚哇。嗚哇。」
那哭聲響亮得很，震得人耳朵疼。小娃娃在女人懷裡拼命地撲騰著，兩條小腿使勁地蹬著，一張小臉憋得通紅，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這又是咋啦。」抱孩子的女人頓時慌了神，一邊拍著孩子的後背，一邊在原地轉圈圈哄著，「哦哦，不哭不哭啊。是不是餓了。乖，一會兒奶奶回家給你沖奶粉喝。」
可懷裡的孩子根本不聽，哭得更厲害了，身子往後挺著，小手在空中亂抓。
抱孩子的女人急得滿頭大汗，對周杏兒說，「姑娘，你動作快點，給我稱好。這孩子鬧騰得厲害，我得趕緊帶他回家吃奶。」
周杏兒正要拿秤，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極其稚嫩，帶著哭腔的奶娃娃心聲。
【嗚嗚。渴。好渴呀。嗓子乾乾的，像著火了一樣。我不要吃奶，奶黏糊糊的，一點也不好喝。我要喝水，我要喝涼涼的水。奶奶是大笨蛋，嗚嗚，我要喝水。】
周杏兒愣了一下，瞅了瞅那哭得滿臉是淚的小娃娃。
那小娃娃的一雙小嘴唇確實有些幹得起皮了，舌頭還在嘴唇上不停地舔著。
周杏兒手腳麻利地把三個西紅柿系好，掛在秤鉤上，秤桿高高地翹起。
「二毛錢。」周杏兒把西紅柿遞過去，看著那急得滿臉通紅的女人，說道，「阿姨，您孫子這不是餓了，他是口渴了。您瞧他嘴唇都幹得起皮了，一直往外吐舌頭呢。這大熱天的，大人都口渴，小孩子更容易缺水。」
那女人愣了一下，有些懷疑地說，「不能吧。他中午喝了不少湯呢。」
周杏兒指了指隔壁不遠處的小賣部，笑著說，「您要是不信，去隔壁小賣部買瓶汽水或者礦泉水，給他餵兩口。要是他喝了不哭了，那就是渴了。要是還哭，您再帶他回去吃奶也不遲。」
穿著碎花衣裳的那個女人也在旁邊勸道，「姐。這姑娘看著是個懂行的，你快去試試。孩子哭得嗓子都啞了，看著怪心疼的。」
抱孩子的女人咬了咬牙，「行，那我去試試。」
她抱著孩子急匆匆地往隔壁小賣部走去。
周杏兒在後面喊，「阿姨，您的西紅柿先放我這兒，回頭再來拿。」
沒過幾分鐘，那抱孩子的女人就牽著孩子走了回來。
此時，那小娃娃已經不哭了，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正美滋滋地嘬著瓶子裡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