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杏兒整個人頓時愣在了原地。
她的一雙桃花眼猛地睜大,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什麼叫「有個姨姨的肩膀上趴著個寶寶」?什麼又叫「寶寶不要吃我」?
周杏兒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她有些僵硬地抬起頭,疑惑地朝著眼前的這幾個人看了過去。
此時站在她面前的一共有四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打扮貴氣的陸婉玉,後面是抱著孩子的白淑蘭。
而在她們兩個人的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統一圍裙,看起來像是傅家帶過來打下手的年輕保姆。
一共四個女人。
周杏兒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的目光在每一個人的肩膀和背上仔細地掃過。
可是,視線所及之處,每一個人的肩膀上都空蕩蕩的。
除了她們自己穿的衣服,哪裡有什么小寶寶趴在上面?
就在周杏兒疑惑不解的時候,腦海里那個稚嫩的哭喊聲卻變得越來越激烈,伴隨著孩子身體的劇烈扭動,哭聲也越來越慘烈。
【嗚嗚,為什麼她背上會趴著一個寶寶?】
【好害怕,不要嚇我!】
【嗚嗚!】
聽著腦海里一聲比一聲悽慘的哭喊,看著眼前哭得小臉通紅,拼命想要把頭埋進衣服里的孩子,周杏兒只覺得一股涼意順著脊梁骨直往上沖。
她看了看四周。
青天白日之下,可是看著這幾個神色焦急的大人,再聽著孩子那驚恐萬分的心聲,周杏兒的後背硬生生地驚出了一身冷汗。
作為一個穿越過來的人,周杏兒以前在現代的時候閒著沒事,曾經看過無數的網絡小說。
在那些怪力亂神的故事裡,經常會有類似的橋段。
而且在很多民間的風俗鬼故事裡,大家也都說,剛出生不久的小孩子心思最純淨,眼睛也最乾淨,往往能夠看到一些大人根本看不見的髒東西。
難不成,這個哭鬧不止的小胖娃,眼下哭得這麼厲害,並不是因為身體有什麼毛病,而是因為他真的看見了鬼魂?
周杏兒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驚疑不定地在白淑蘭和那兩個年輕保姆的身上來回打轉。
如果孩子說的是真的,那麼那個趴在別人肩膀上的「寶寶」,到底是在誰的背上?
周杏兒的心裡直犯嘀咕,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事情?
站在對面的陸婉玉根本不知道周杏兒在想什麼,她看著周杏兒,滿臉都是愁容,嘆著氣說道:「姑娘,你幫我看看這孩子吧。這孩子一直哭,我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哭個不停,連奶也不喝了。有時候我抱著還能哄一會兒,但大部分時候是誰都哄不住,哭累了就歇一輪,歇夠了又接著哭。」
陸婉玉雖然身上穿著好看的衣裳,打扮得很漂亮,但眉眼間的憂愁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周杏兒輕輕點點頭,從賣菜的推車後面繞了過來,湊到白淑蘭懷裡的孩子身邊,用非常溫柔的聲音說道:「寶寶,你怎麼啦?有什麼不開心的呀?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呀?」
聽著周杏兒這麼柔聲細氣地和孩子說話,陸婉玉那顆焦躁不安的心,也跟著漸漸平靜了一點。
而那個在白淑蘭懷裡哭鬧的小傢伙,聽到周杏兒的聲音,突然把頭轉了過來。
他那一雙滿是淚水的大眼睛看著周杏兒,哭得更加委屈了,扯著嗓子哇哇大哭。
一邊哭,他的小腦瓜里一邊大聲地道出了心聲。
【嗚嗚,那個臉上有顆痣的保姆身上趴著一個寶寶。】
【那個小寶寶的臉好恐怖,半張臉都被攪爛了,嚇死我了,嗚嗚嗚,怎麼會這麼恐怖?】
【啊!】
【我不要再看見這個保姆了,求求了,求求媽媽把她趕走好不好?】
【好嚇人!】
孩子哭得一抽一抽的,身子也在不停地發抖。
周杏兒聽到這一連串的心聲,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這應該是那個保姆以前做過人流,而且做人流的時候,裡面的孩子已經成型了。所以那個小鬼的半張臉才會被手術工具給攪爛,死相特別恐怖。
在很多民間的迷信說法裡,確實有這種事情。
或許是因為這個保姆用殘忍的手段打掉了已經成型的孩子,那個死去的孩子靈魂不肯散去,就這麼一直趴在她的背上。
而眼前的這個小少爺年紀還小,正好就看到了這個恐怖的髒東西,所以才會被嚇得不輕。
得知了這些事情,周杏兒的心裡也就徹底有數了。
但是,她又不能直接把這件事情說出來。
這種事情屬於封建迷信,要是直接說出來,不僅沒人會相信,指不定還會把她當成江湖騙子給抓起來。
她只能想辦法換個藉口。
周杏兒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小孩的頭,安撫著他的情緒。
然後,她邁開步子,挨個走到那幾個保姆的身邊。
她走到那個臉上有顆黑痣的年輕保姆跟前,故意湊近了一點,輕輕地聞了聞。
隨後,她直起身子,伸手指著那個保姆,轉頭對陸婉玉開口問道:「姐,這是你們家的保姆嗎?」
陸婉玉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立刻點頭回答道:「是,她是我們家的保姆。有什麼問題嗎?」
周杏兒又接著問道:「平時是不是她抱孩子的次數比較多?是不是其他保姆帶孩子的時候,她也經常在旁邊?她跟孩子分開的時間久嗎?」
周杏兒一連拋出來好幾個問題,聽得陸婉玉一愣。
陸婉玉仔細想了想,回答道:「她和孩子分開的時間確實不久。雖然是大家輪流照顧,但一個保姆照顧的時候,另外兩個保姆通常也都在身邊幫襯著,很少會徹底分開。」
這時候,菜市場裡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
之前周杏兒在集市上麻利地解決兩個孩子哭鬧的事情,就已經在這一帶傳開了。
今天一看到又有城裡的貴婦人抱著孩子來找她,不少買菜的市民都覺得挺有意思,紛紛圍在旁邊看戲。
聽到周杏兒和陸婉玉的對話,人群里有幾個中年婦女忍不住壓低了聲音,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哎喲,這保姆身上不會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誰知道呢。都說這小姑娘有一手,我今天倒要好好看看她到底有多厲害。」
「就是,哪個小孩不哭啊。每次孩子是因為什麼哭,那原因都不一樣,我才不信她每次都能看得出來。」
「上兩次估計就是湊巧碰上的吧。」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但周杏兒一個字都沒有往心裡去,她也沒有分心去聽那些閒話。
聽了陸婉玉的話,周杏兒的神色變得有些嚴肅,沉沉地開口說道:「姐,這位保姆的身上有一種很特殊的味道。這種味道特別淡,我們這些嗅覺不靈敏的大人是聞不出來的。」
「但是小少爺的嗅覺應該格外好,所以他聞出來了。他覺得這個味道特別刺鼻,特別難受,才會一直哭鬧。」
「為了孩子的身體著想,你先讓這位保姆離得遠一點吧。」
周杏兒這一開口,陸婉玉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狐疑,轉頭看了那個保姆一眼。
陸婉玉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還是對那個保姆揮了揮手說道:「你先往後退,退到馬路對面去,離這裡遠一些。」
那個臉上有痣的保姆雖然心裡有些不高興,覺得這個賣菜的姑娘是在故意針對自己,但礙於主家的身份,她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咬著嘴唇,悻悻地往後退開了十幾步,站得遠遠的。